第5章 什麼時候勾搭了新皇!
虞扶音帶著方曜等人回到武興伯府,交代虞持岳幾句後,便帶著阿梨直奔內宅。
遠遠看見李琦玉院門口守著幾個丫鬟,見她過來,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趕緊上前阻攔。
「二姑娘!二姑娘不能進去!夫人,夫人她在休息!」
為首的丫鬟話音剛落,虞扶音身後的阿梨已快步上前。
她身形靈活,三兩下就將攔路的丫鬟們撂倒在地,動作乾脆利落。
虞扶音沒再停留,徑直走進院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燭味。
院內的所有門窗貼了黃色符紙,主屋最古怪,房門緊閉,四面窗戶用了黑布遮住了,讓人看不清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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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主屋傳來似念似唱的古怪腔調,夾雜著斷續而沉悶的銅鈴聲,仿佛敲在人心上。
明明是正午,院裡卻寒氣逼人。
虞扶音有些不安地裹緊了身上的大氅,難道,大房這個時候就開始做法了?
前世黎焱沉迷神佛道法,她也跟著聽過一些詭秘的術法。
像這種換命格的方法,但操作起來極其困難,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
她快步上前,把符紙一張張摘了下來。
「鳳兮魂兮辭京畿……」
主屋裡傳來了陌生男子的聲音,虞扶音放輕了腳步,耳朵貼近門縫。
男子繼續念道:「……避卻凡蹤掩舊衣,符籙遮瞳封望眼,血親斬盡逆天機!」
「啊!好痛!」
是虞錦棠的聲音。
「娘!我好痛啊!啊——」
隨後傳來了大伯母李琦玉的聲音。
「棠兒!你且忍一忍,忍一忍便好了……等換了命,你就是那天生鳳命,天底下再也沒有比你更尊貴的女子了!」
虞扶音剛想推門,心口猛地一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
結合重生前的症狀,她恍然,裡面就是她被奪命格的法陣!
但很快,心悸的感覺消失了。
噹啷!
緊接著,屋內傳來重物倒地的巨響和男子的慘叫聲:「不對!」
虞扶音一把推開了門。
刺目的白光瞬間湧入,將屋內一切照得無所遁形。
屋內中央設著個古怪的法壇,堆著些黃紙。
一個穿著道袍、雙眼緊閉流著血淚的大師被童子扶著,搖搖欲墜。
看清屋中一切,她心中泛起陣陣冷意。
想來,她沒離開京城,也是她們失敗的緣由。
可惜,前世的奪命格,這一世她不會再讓她們如願。
虞錦棠跪在地上的蒲團前,李琦玉抱著她,兩人見到虞扶音,皆滿臉驚惶。
「伯母和姐姐這是在做什麼?」
虞扶音身披一件寬大的玄色大氅,逆光而立,輪廓泛著金邊,恍若神祇降世。
李琦玉站起來:「你!你怎麼回來了!」
虞扶音款步走進來:「聽這話,伯母好像不樂意讓我回來呢?」
「不是……怎麼會呢?」李琦玉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佯裝鎮定,「我的意思是,陛下不是已經乘船南下了嗎,怎麼沒有帶上你?」
外院傳來了喧鬧聲。
「棠兒,快去看是不是你父親回來了?」李琦玉心亂如麻,只想趕緊找丈夫問個清楚。
「哎,」虞扶音上前,攔在虞錦棠面前,「大伯還在當值呢。新皇愛惜人才,特意讓玄甲軍護送青嶂書院的學子回城,父親和阿岳正給他們張羅住處呢!」
「二叔和阿岳……他們也回來了?」虞錦棠臉色一白,無措地看向母親。
李琦玉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許多,推開虞扶音就想衝出去看個究竟。
外院的丘管事小跑了進來,在李琦玉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只見她的臉色由白轉青,煞是精彩。
李琦玉不死心,還勸道:「扶音啊,伯母這就幫你找條商船,一定讓你南下的,你放心……」
「不必了!」虞扶音打斷李琦玉的話,聲音清脆,「常言道,父母在,不遠遊。我父親和弟弟都在京中,我怎麼能拋下他們去別的地方呢?再說了,我與黎焱只是定了親事,三書六禮都未過,如今先皇后已死,黎焱又南逃,這門親事自然作罷。」
「那怎麼能行!」虞錦棠著急了,脫口而出。
「怎麼不行!」少年清亮嗓音響起,虞持岳大步踏入,護在姐姐身前:「阿姐想嫁給誰,是她的事兒,誰也管不著。」
回來的路上,虞扶音沒有同父親和阿弟說太多,只說是自己決定不嫁給黎焱了,一家人也不必分開了,他們自然應允。
「阿岳,外院的事情都弄好了?」
「弄好了,學生們都住下了。」虞持岳笑了笑,又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按阿姐的意思,招待了幾位玄甲軍在外院吃點心,一人還給了二兩銀子。」
虞扶音笑了笑,故意撫了撫身上的大氅,朗聲道:
「對了,阿岳,你出去跟方小將軍說一聲,黎赫殿下的大氅不小心被我弄髒了,待我清洗乾淨以後再派人送進宮去。」
「好嘞。」
虞錦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個狐狸精!
什麼時候勾搭了新皇!
父親之前就同她說過,他已投奔黎赫,等黎赫登基後,虞錦棠作為功臣之女,自然能夠入宮,最低都是個正三品昭儀,說不定還能封妃呢!
只要她成功換得虞扶音的命格,將來那後位遲早是自己的。
如今新皇不但見到了虞扶音,還讓玄甲軍送她回來,還給她披了衣服……
虞錦棠越想越惶恐,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哪個男人能抗拒虞扶音的容貌?
難道日後她還要當這個賤人的陪襯?
虞扶音將面前母女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短期內,就算她們想要對自己做什麼,也會看在黎赫的份上,投鼠忌器,有所顧慮。
這樣她才好騰出手來做自己的事。
「侄女尚在病中,就先回去了。」
虞扶音不想再與她們同處一室,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掃了一眼角落裡兩眼無神的大師,悠悠道:「哦對了,往後這些術士,伯母可千萬記得不要再往家裡帶了,我可聽聞,這位即將登基的新皇,最厭惡的就是這種打著佛家的幌子,招搖撞騙的神棍了。」
…………
待虞扶音回到自己的幽簧居,阿梨已經將吃食準備好了,坐在院子裡給她熬湯藥。
從昨夜到現在,一夜未合眼,她匆匆對付了兩口飯菜,沐浴過後便睡了。
睡得也不踏實,夢裡翻來覆去都是前世的事情。
她夢見,虞錦棠掐住她的下巴,強行灌進鴆酒,臉上是扭曲的笑。
「本宮最恨的就是你這張臉,你和你母親一樣,就算再會勾搭男人又怎麼樣,還不是輸得一塌糊塗!」
「你是不是還想著你父親和阿弟,我告訴你,他們早就在七年前死了!你們毀了我的家,我便要毀了你的!」
「嘩——」
虞扶音猛然坐起,意識漸漸回籠。
她沒死。
父親和阿弟皆安好。
她改變了人生的方向,留在了京城。
可未知的道路波瀾詭譎,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在等著自己。
「姑娘!」
阿梨火急火燎地進了門,
「姑娘!你快去看看吧,她們說宋嬤嬤犯了事,要攆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