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男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伙頭兵的兵長見狀，馬上吩咐下屬。
「快，你速去太倉請示殿下，是否要讓難民進城。」
虞扶音指尖冰涼。
一旦難民暴動，玄甲軍鎮壓，混亂的刀槍箭矢可不長眼！她剛撿回一條小命，可不想在這裡葬送了。
更可怕的是，黎赫多疑狠戾，或許會因為她方才的情報暫收殺心，但若轉眼就因難民生亂導致那瓮中的秘密曝光，他會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虞扶音瞥見城內百姓陸陸續續打開窗戶，往外窺探情況了，見並沒有危險，有些膽子大的早市攤主索性也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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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打仗還能不吃飯了？
她望著越來越近的難民，眼下最緊急的事情就是解決他們的吃飯問題，只要解決這個，其他就好辦了。
虞扶音走向兵長，快速低語了幾句。兵長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大爺，這棗糕多少錢？」
虞扶音走進城內早市，她人美聲甜，看上去比菩薩娘子還要面善幾分，一問就有人回應了。
「兩文錢一個，姑娘要幾個？」
她從錢袋裡拿出一枚銀瓜子，笑眯眯道：「我全要了！不僅如此，還請您將這攤子擺到城外去，一個難民發一個，成不？」
大爺見到銀瓜子眼睛都亮了，又瞥了眼她身後的玄甲兵，有些猶豫。
虞扶音寬慰大爺：「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這都是黎赫殿下的玄甲兵，就是他們讓我來請您過去的！」
「噢噢，那行。」
周圍的早點攤主看見了，也紛紛表示願意。
另一邊，黎赫帶著玄甲軍撲滅了火，吩咐虞伯同留在太倉收拾殘局，便親自帶人運了些糧趕回城門。
城門外已排起長隊，難民們每人領一碗粥，一個棗糕。
一切井然有序。
黎赫牽著馬韁的手微微放鬆了些。
幸好，沒鬧事。
「噢噢噢～不哭不哭～」
黎赫聞聲望去，見到虞扶音懷中抱著一個啼哭的嬰孩，眉眼間儘是溫柔。
她單薄的衣裙已經沾了泥點，鬢角微濕，臉上也顯出疲態來。
在她的輕輕撫拍下，孩子終於不哭了，握著小拳頭咯咯咯笑了起來。
晨曦透過雲霧，將她籠在一片朦朧的光暈里，她眉眼舒展，竟透出了三分神性。
黎赫也跟著眉頭一松。
「殿下。」伙頭兵兵長小跑過來。
「你做得很好。」黎赫翻身下馬，拍拍兵長的肩膀，「等下你帶人搭棚施粥放糧，統計難民戶籍，人數，並讓軍醫給他們問診，若有病患，隔離開來。」
「是。」兵長領命，又道，「屬下不敢居功，這些都是虞姑娘的主意。」
是她？
黎赫神情變得有些複雜，抬眼看去。
虞扶音忙得團團轉，絲毫沒有察覺到黎赫的目光。
她將嬰孩還給婦人後，嗓子疼得厲害，就去攤子後面取水喝。
還沒來得及打開清水瓮的蓋子，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驟然欺近！
她甚至來不及驚呼，人就被拖到了牆角昏暗處，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按在城牆上。
「你想做什麼？」面前的男人咬牙切齒，手背青筋暴起，「本王還道你如此好心，原來是想趁著百姓聚集，當眾打碎大瓮，好給本王定下暴君的罪名是嗎！」
虞扶音艱難地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殿下！」兵長沖了過來。
黎赫怒道：「你怎麼做事的！讓你好好看著那東西，你……」
「殿下誤會了！」兵長低聲道，「多虧虞姑娘提醒，那東西早被兩個弟兄秘密送進宮了！這攤子後的大瓮，裝的不過是清水！」
聞言，黎赫鬆了手。
「咳咳咳——咳咳咳——」
虞扶音蹲在地上，咳得天昏地暗。
這個男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正腹誹著，眼前一黑，一件大氅兜頭砸下，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頭頂傳來聲音：「病了就老實呆著，少多管閒事。」
待她抬起頭來的時候，黎赫已經走遠了。
玄甲軍在城外修整片刻，又幫著搭建了臨時的難民點，太倉拿出來的米，馬上就能下鍋煮了。
眼看這邊差不多了，黎赫召集將領準備進城，手裡就突然被塞了一個棗糕。
「這位將軍還沒吃飯吧，拿著拿著，剛出爐的，香！」棗糕大爺笑呵呵道，「我聽虞姑娘說你們剛剛去太倉救火了？好樣的！」
「大爺，爐火好像小了，您去看一下吧。」虞扶音跑過來，怕黎赫突然對人翻臉，趕緊尋了個由頭讓大爺走了。
她轉頭，看見黎赫手裡還拿著棗糕沒有動。
「殿下莫怪，他們不知道您的身份，您要是吃不慣就給我吧……」
黎赫手肘一抬，擋開了她的手。
「不用。」
他翻身上馬，喝道：「都給本王打起精神來，進城！」
虞扶音有些愣怔，眼見著黎赫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入了城。
日頭漸漸高了，城外又來了一群人。
虞扶音抬眼望去，為首的正是那圓臉的少年小將，後面黑壓壓跟著一群青衣書生，旁邊還有一頭青驢，驢上坐著她的父親虞仲書，牽驢的是阿弟虞持岳。
「爹爹！阿岳！」她眼眶紅了。
她前世去了金陵後就再也沒有見到父親和阿弟了，如今相見，真正是恍若隔世。
下一瞬，一個葵花色的身影就迎面撲來，差點將她撞翻。
「姑娘——」
「阿梨！」
「姑娘你嚇死了我！我還以為你被歹人抓了去呢！」
「喂，什麼歹人！」後面緊跟著的是方曜，「我說了多少遍了，我們是去救你們的！」
虞扶音抬眼，看見方曜臉上多了幾道抓痕，轉回來看阿梨的眼神里就多了疑惑。
「誰讓你是跟著那些山匪後頭出現的，還說什麼『你們家二小姐在我這裡』，我不打你打誰……」阿梨自知有虧，越說聲音越小。
「好了。」虞扶音沉聲道，隨後衝著方曜作揖，「小女謝過方小將軍和諸位將士了。」
青嶂學院裡還有一些家不住京城的學子，正發愁該去哪兒，虞仲書提議可以一同回武興伯府暫住些時日，等一切安穩了，再回書院。
虞扶音想著今日過後，大房定不會作罷，為了讓他們有所忌憚，只能狐假虎威一把了。
她望向了天真的方曜，眉頭微蹙：「方小將軍，常言道送佛送到西，您好人做到底，護送我們一程吧，您看我們這都是書生和弱女子，萬一城中尚有歹人作亂……」
方曜其實也沒想明白，這都進城了，還要護送什麼。
但是他喜歡聽別人喊他「方小將軍」。
於是一時膨脹起來，大手一揮：「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