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家!必須分家!
虞扶音一件件拿起裡面的首飾:
「這支珍珠步搖,是宋嬤嬤出宮後入住齊府,作為我母親的教養嬤嬤,我外祖母賞賜她的。」
「這對翡翠鐲子,是我母親給她的生辰禮。」
「這枚藍寶石戒指,是我剛出生時,宋嬤嬤丟下她才四個月大的兒子趕來照料我。母親感念她這份情意,特意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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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每一件都登記在冊,刻有齊家的徽章印記。」
她把「齊家」二字咬得格外重。
虞扶音的外祖齊家,曾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世家。
後來出了事,舉家搬遷回了老家揚州。
子弟經商置業,幹得風生水起,資產可以說富可敵國。
李琦玉臉色一白。
她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她就讓人直接把宋嬤嬤毒死算了,非得弄這一出。
香荷這賤婢也是嘴快,什麼簪子不好,偏說成是御賜的紅寶金簪。
還有錦心那丫頭是怎麼辦事的!
一個個都不讓她省心!
「她若真貪財,這裡面隨便當掉哪一件,都夠她舒舒服服養老了,何至於等到今日?」虞扶音目光冷冷地射向香荷:「現在,你告訴我,一個擁有這些首飾的嬤嬤,會去偷你口中那支御賜的金簪嗎?嗯?」
香荷被這氣勢駭得倒退一步,強辯道:「那……那也不能證明她沒偷!或許……或許她是貪心不足呢?或許她偷了立刻就拿去典當了呢?對,一定是拿去賣了!」
「典當?」虞扶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宋嬤嬤是早年間尚宮局放出來的老人了,她難道會不知道御賜之物嚴禁買賣?就算她敢賣,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當鋪敢收?嫌命長嗎?」
她向李琦玉又福了福身:「侄女覺得此事蹊蹺,府里怕是出了內賊,不僅偷竊御賜之物,還敢栽贓陷害忠僕!此事絕不能姑息!必須報官才行。」
她沉聲喚道:「阿梨!」
「在!」阿梨從門外跳了進來。
「拿父親的名帖,立刻去京兆府報案!就說武興伯府失竊御賜金簪一支,疑犯尚未找到,請官府立刻派人來查!同時請他們行文京城所有大小典當行,徹查昨夜至今晨,是否有當鋪收過一支紅寶金簪!」
「是!」阿梨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慢著!」虞錦棠高喊一聲。
她幾步衝到香荷面前,揚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你這賤婢!」虞錦棠怒罵,「滿口胡沁!定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還敢攀誣宋嬤嬤!來人,給我把這賤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關進柴房,等爹爹回來發落!」
香荷嚇得魂飛魄散,捂著臉哭喊:「小姐饒命!奴婢沒有!奴婢……」
「還不快拖下去!」虞錦棠厲聲打斷。
幾個婆子趕緊上前堵了香荷的嘴,七手八腳地拖走了。
李琦玉也上前拉住虞扶音的手:「哎呀扶音,你看看,這……這真是誤會大了!定是那賤婢看錯了,宋嬤嬤伺候你母親多年,忠心耿耿,怎麼會偷東西呢?都是一家人,驚動官府就太難看了,傳出去有損伯府聲譽。來人,快,快給宋嬤嬤鬆綁!」
虞仲書素來不喜爭端,便順著李琦玉的話道:「既是誤會,澄清了就好。一家人,和氣為重,鬧到官府確實不妥,還要顧及大哥的官聲。」
虞扶音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報官,所以也順著台階下來了:「既然父親也如此說,那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她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宋嬤嬤,走回了幽篁居。
「姑娘猜得真准,讓我提前候在宋嬤嬤的住處外。」
回到屋內,阿梨從懷裡掏出一枚紅寶金簪,興奮道,「果然沒過多久,錦心就偷偷摸摸將這個放在嬤嬤屋裡了。」
虞扶音喝了口參茶,提了提精神,笑道:「她們今晚本就是倉皇行事,香荷是個三等丫鬟,平日裡都進不得臥房,怎麼認得大夫人有什麼簪子,只不過是去年先皇后賞賜金簪的時候,我這大伯母到處炫耀了一番,眾人皆知罷了。」
阿梨問:「那這簪子怎麼辦?」
虞扶音狡黠一笑:「你用小刀把紅寶撬下來,丟到我那個寶石匣子裡,反正裡面各色寶石都有,再把金簪部分融成金豆子,花掉就是了。」
阿梨拍手叫好:「我知道了,大夫人這就叫賠了嬤嬤又折簪!」
宋嬤嬤卻一臉愁容:「姑娘,老奴估摸著……大房這次發難,八成和夫人的嫁妝有關。」
和母親有關?
虞扶音神色一凜:「怎麼說?」
「……老奴聽說姑娘回來了,想著天涼了,想去庫里拿兩件皮子給姑娘做襖子,誰知撞到了香荷,她急匆匆送兩位道士出府,手裡還拿著幾盒東西,其中有個盒子掉在地上,掉出了兩枚金鋌,老奴幫她撿了起來,看到上面有齊家字樣和囍字花紋,就知道這是夫人嫁妝里定製的金鋌。」
虞扶音的心猛地一沉。
宋嬤嬤接著說:「老奴想明日等姑娘醒了再說這事,沒想到大房的人就來拿我了……」
原來如此!
香荷很有可能將這事告訴了李琦玉。
李琦玉做賊心虛,生怕宋嬤嬤醒來將嫁妝之事捅破,乾脆先下手為強。
母親齊芙當年十里紅妝,嫁妝之豐厚,足以讓整個京城側目。
父親虞仲書醉心詩書,不通庶務,性情又優柔寡斷。
母親去世後,父親悲痛欲絕。
當時大伯便以「二弟專心學問,莫讓這些俗物擾了心神,長房代為保管更為穩妥」的理由,將母親的嫁妝接管了過去,只每年象徵性地給二房一些田莊鋪子的收益。
如今看來,大房不僅侵吞了母親的嫁妝,還敢堂而皇之地將其送人!
虞扶音攥緊了拳頭。
前世,她遠在金陵,對此一無所知。
父親和弟弟更是早早被害。
母親的嫁妝想必全數落入了大房手中,成了他們往上攀附的資本!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大房得逞!
分家!
必須分家!
大房狼子野心,一心想要攀附皇家。
而黎赫這種人,怎麼能同黎焱那般好騙?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有早日分家,待武興伯府遭難的時候,才不會濺他們一身血。
就怕……父親未必會同意分家。
「咳咳咳!」虞扶音勞心費神,一時間咳得天昏地暗。
「姑娘,藥熬好了,又溫了一遍,現在喝嗎?」阿梨擔憂地問。
大房虎視眈眈,虞扶音如今哪敢隨便喝藥,她擺了擺手。
宋嬤嬤知道她的意思,將藥倒在一旁的盆栽里。
「姑娘的咳疾入了秋以後就沒好過,大房一直送藥過來,我們也沒驗過,」宋嬤嬤吩咐阿梨,「你把藥渣拿來,明日悄悄去外面找與府里不相熟醫師看看。」
虞扶音喝了兩口枇杷膏,嗓子舒緩了些。
換命之事太為玄秘,她不便與宋嬤嬤和阿梨詳說,只含糊地同她們表明,今後要多提防著大房,往後大房送來的東西,都要小心一些才是。
她迷迷糊糊睡下,心裡還想著,分家的事情。
明日還是要先去旁敲側擊一下父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