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姑娘你好適合做生意啊
這一日，虞扶音走了幾家茶行，喝茶，品茶，貨比三家，最後定了一些中上等的茶葉。
由於她要的茶葉量比較大，茶行需要點貨，今日只與她簽了訂單，說好過幾日再來拿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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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咱們買這麼多茶葉做什麼？」阿梨不解，「府里茶葉還多著呢，況且明年就會有新茶過來……」
「明年不會有新茶了。」
「啊？」
虞扶音悠悠道：「我買這些茶葉，不是買來自己喝的。過不了多久，南昭那邊，一定會封鎖通往北方的所有商路水路。」
阿梨一驚：「封鎖？為什麼？」
「為了困死我們。」虞扶音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南昭富庶，掌控著江南魚米之鄉和諸多物產。黎焱……南昭王雖然無能，但身邊的謀士卻不傻。掐斷商路，抬高北昭獲取南方必需品的成本，製造恐慌和物資短缺，是他們打擊新朝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邊一間間店鋪：「一旦商路被鎖，南方的茶葉，尤其是上好的新茶，就很難再運抵京城。物以稀為貴，到時候，京城裡這些存貨的價格，會比現在高出數倍不止。我們現在低價購入，囤積起來，待價而沽。」
阿梨恍然大悟：「姑娘好厲害！這都能想到！」
隨即她又想到什麼，興奮地壓低聲音：「姑娘，既然封鎖了商路，那南方的棉花肯定也進不來了！冬天到了，北方比南方冷多了，大家都要做棉衣棉被，棉花豈不是更緊俏？咱們為什麼不囤棉花？」
虞扶音卻搖頭，正色道：「棉花不行。」
「為什麼？」
「棉花，是民生必需品，」虞扶音解釋道，「若我們大量囤積棉花，哄抬價格，普通百姓買不起，寒冬臘月就可能凍死街頭！這是傷天害理，有損陰德之事，不可為。此為其一。」
「其二，按照新皇的性格，絕不會坐視民生必需品被惡意囤積、價格飛漲。一旦發現，必定嚴查！輕則罰沒貨物，重則下獄問罪。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而茶葉則不同。老百姓平日裡喝的都是粗茶梗子，甚至不喝茶。上好的茶葉，只有富貴人家才買得起，而且世家貴女的禮儀中，有一項就是點茶。價格漲了，他們無非就是多花些銀子，於生計無礙。官府即便知道有人囤積茶葉牟利，只要不是太過分，通常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姑娘想得真周到！」阿梨佩服得五體投地：「誒，姑娘你好適合做生意啊，要不然我們乾脆盤個鋪子賣茶葉好了，省得中間還要分給別人利潤！」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願，」虞扶音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無奈，「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未來爹爹和阿岳都是要往官場上走的，我不能拖他們後腿，所以只能委託別人去做。」
「沒事！姑娘的外祖家可是江南首富！要多少錢沒有！」阿梨頭一仰，下巴一抬，「這天上掉下一個鋼蹦兒，都得姓齊！」
虞扶音被她這幅模樣逗笑了。
沒有打擊阿梨的積極性。
因為她知道，齊家已經定在南方，外祖父年邁，家中大小事交給了大舅處理。
而大舅多半會選擇支持黎焱，齊家的錢再多，也跟她沒有關係。
母親的嫁妝呢，就算要了回來，也不能亂用。
她有種預感，未來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從茶行出來後，虞扶音又找了一家銀匠小作坊，定製了一套手鐲、瓔珞、指環和髮簪。
老師傅看了她畫的圖樣，嘖嘖稱奇：「姑娘這套首飾，全京城獨一份吶！我得做幾日，估計光華節之前能完工。」
「好，到時候我親自來取。」
偷得浮生半日閒。
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虞扶音解決了兩件事，心情甚好。
她帶著阿梨去了西市。
西市相較於繁華的東市，更市井一些，通常世家權貴很少出現在這裡。
她買了炸糖糕，蜜餞果子，烤羊肉，主僕二人一路買一路吃，好不愜意。
看到書攤有最新的話本子，虞扶音便挑了幾本傳奇話本，等過多幾日再給阿岳。
逛著逛著，天色已晚。
兩人就近找了家餛飩店，要了兩碗餛飩。
阿梨忽然「咦」了一聲，指著前方：「姑娘您看，那不是方小將軍嗎？還有玄甲軍！他們怎麼都蔫頭耷腦地站在那戶人家門口？」
虞扶音沿著她的示意看去。
兩扇窄窄的榆木門，頂上掛著個木匾，木匾寫著「蒲府」二字。
看起來是個清貧之家。
但她注意到，這家的門檐與眾不同，檐口做得向外懸挑，微微上翹。
這樣雪花飄落時便會順著傾斜的檐面滑向遠處，減少在門口堆積的可能。
好巧的心思。
門上還插了一支罕見的綠梅。
是一戶有在好好過日子的人家。
好端端的，玄甲軍怎麼聚在人家家門口。
方曜那張圓臉都皺成了包子臉，跟身旁一位白衣公子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什麼。
虞扶音一思忖，明白了。
原來是那個蒲家。
瑤光長公主黎清雲，現在的瑤光太后，下嫁的蒲家。
她記得，當初堂堂的公主，嫁給一個寒門出身的工部小吏，成了世家之間津津樂道的笑話。
先皇在世的時候，對這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十分溺愛。
按大昭律，公主婚後就能住到公主府去了。
可黎清雲一直拖到二十二歲都沒有成親，一直住在宮裡。
後來，坊間有傳言，她與馬奴私相授受，未婚先孕，生下了一個兒子。
先皇為了平息流言，為黎清雲的兒子賜了國姓——黎，單名一個赫字。
就是現在的陛下。
還將他劃在了先皇后的名下。
後面才有了黎赫替太子出使北狄為質的事情。
而黎清雲也是八年前，才忽然下嫁給蒲家，一年後生了個兒子。
平日裡就住在蒲家，深居簡出，漸漸地淡出權貴的圈子。
看來，黎清雲並不想被打擾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