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后遲遲不肯回宮


  「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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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餛飩攤不遠,方曜發現了她們,高興地跑過來打招呼。

  「阿梨,虞二姑娘,好巧……」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後面的白衣公子給擠出去了。

  「原來這位姑娘就是上回提出讓難民修繕宮殿的女諸葛,在下衛垣,你也可以叫我,衛九郎。」

  衛垣。

  虞扶音早就聽說過他,只是這是第一次見到面。

  黎赫的結義兄弟,穿白衣,愛喝酒,使雙刀,擅暗殺。

  偏偏此人生了副雌雄莫辨的模樣。

  眉峰不銳,眼尾帶俏,目光軟得能溺死人。

  俗稱,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虞扶音起來福身:「衛統領,方小將軍。」

  方曜錘了衛垣一拳:「你別犯病啊,小心我回去告訴三哥。」

  接著,方曜和虞扶音說了瑤光太后的事情。

  基本和她猜想的一樣。

  「太后遲遲不肯回宮,也不肯回公主府,敢問女諸葛這回可有何妙計?」衛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虞扶音搖頭:「沒有。」

  方曜小臉一垮:「完了,看來這蒲府,咱們明天還得來。」

  「二位沒有聽說過,清官難斷家務事嗎?」虞扶音望著緊閉的蒲府大門,悠悠道,「再說了,解鈴還須繫鈴人。」

  黎赫屢次派人來接,而非自己親迎。

  並非怠慢。

  而是,近鄉情更怯。

  她記得前世,黎赫硬是將太后「請」回了宮裡,母子關係並不融洽。

  虞扶音想著想著,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她這幾日一直在想,虞伯同背靠岳丈隴西李家,又和英國公有密切往來。

  到時候真的鬧分家,光憑著父親這剛封的九品官,怕是不頂事。

  若是她能夠緩和黎赫這對母子的關係,順便攀上太后,那她也算是有了靠山。

  只是此事非易,必須得仔細籌謀。

  …………

  回府後,虞扶音聽說父親回來了,正在前院訓誡學生,她想著那就明日和父親請安的時候再見也不遲。

  深夜,她剛放下手中的書卷,準備歇息。

  篤篤篤。

  房門被叩響。

  「泱泱,睡下了嗎?」門外傳來父親的聲音。

  虞扶音起身開門。

  「太好了,你沒睡。要不要……」虞仲書晃了晃手裡的酒壺,「喝兩杯?」

  虞扶音一愣。

  好多年,沒有和父親一起喝酒了。

  她及笄以後,偶爾會陪父親喝酒論道,或緬懷母親。

  「好。」

  她讓阿梨去備了點下酒菜,又拿了兩個酒盞,父女倆就在屋裡喝起酒來。

  「今日你做得對,阿岳那臭小子就是欠揍!」虞仲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他要是能有你三分定力,為父就謝天謝地了。」

  「每次說要揍阿岳,爹爹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虞扶音笑他。

  「嗐!」虞仲書辯解道,「哪有打出來的好孩子。」

  虞扶音問了才知道,原來父親晚上回來後,把阿岳和今天所有住在府中的青嶂學子都攆去孔廟罰跪抄書了。

  參與的,要罰。

  沒參與的,也要罰,罰他們沒有及時阻攔。

  虞扶音讚許道:「相比經過這一遭,他們往後為官也會謹慎許多。」

  「哎,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夫子的沒有帶好頭,我是對先皇有所不滿,所以國喪期間,也時常去參加這個那個詩會,沒有官身拘束,過於自由散漫了。」

  喝了兩盞酒後,虞仲書有些惆悵:「泱泱,這次……陛下封了我這個典客署丞。你說,爹爹能做好嗎?會不會又像從前那樣,稀里糊塗地得罪了人,丟了官,連累你們姐弟倆?」

  「爹爹,您多慮了。此一時彼一時。」

  虞扶音看著父親的眼睛,認真分析道:「如今已非先皇在位之時。新皇……女兒雖接觸不多,但肯定不是先皇那等昏庸之輩。」

  「可我心裡還是沒底,你想啊,一個七歲的孩子,在北狄那等險惡的環境下,還能夠平安長大,甚至能夠領兵打回京城,該是一個心機多麼深沉,手段多麼狠辣的人吶!要是爹爹不小心得罪了他,恐怕留個全屍都難……」

  「爹爹!」虞扶音哭笑不得,「暫且不說典客署丞是個九品官,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本來鴻臚寺就是個清閒之地,沒有什麼油水,幾乎不涉黨爭,就算您想得罪陛下,也沒有這機會啊!」

  虞仲書聽著聽著,覺得有點道理。

  他怔怔地看著女兒,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一般。

  眼前的女兒,不再是記憶中那個需要父母庇護的小女孩了。

  這次他稀里糊塗入獄,連大哥都沒辦法,而泱泱卻能洞察新皇的心思,將他救了出來。

  虞仲書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泱泱說得對!新朝新氣象,爹爹定要打起精神來!九品官也是官,那也是為百姓做事的官!來,當浮一大白!」

  「好!」虞扶音舉起酒盞,「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

  當——

  父女倆的酒盞碰在一處,發出悅耳的聲音。

  虞仲書忽然生出無限感慨:「泱泱,你真的長大了,你娘若是能看到……看到你現在這般模樣,定會十分欣慰。」

  虞扶音心中一動,知道時機到了。

  每次和父親喝酒,到最後,一定會提起母親。

  她微微垂下眼帘,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爹爹,女兒一直想念娘親。每每看到娘親留下的舊物,便覺得她仿佛還在身邊。」

  「是啊,我每次看到她的琴,就覺得她人還在……」虞仲書眼圈紅了。

  虞扶音抬起頭,懇切地看著父親:「女兒如今也大了,爹爹,您看能否和大房商量,將娘親的嫁妝交由女兒親自打理?女兒在外祖家時也曾幫著舅媽打理過錢財,未來女兒出嫁也是要經營小家的,就當提前練習了。」

  「好好好……」虞仲書酒意上頭,答應得很爽快,「反正你娘的嫁妝,將來也是要給你的!明日……明日爹爹就去找你大伯和大伯母說,讓他們把嫁妝交還給你打理!」

  翌日晚膳,因著雙喜臨門,大房做東,在府中設了個家宴,以示慶賀。

  酒過三巡,虞仲書放下筷子,看向主位上的兄嫂:「大哥,大嫂,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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