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被綁架了!


  光華節,是大昭最重要的節日之一。

  太祖建國後的第一個正月十五,曾與百姓在城樓上共飲屠蘇酒,說「國之光華,不在宮闕,而在萬民」。

  因而得名,光華節。

  這一日,皇家祭祀,游神巡街,萬民同慶。

  今年稍微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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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昭新帝昭告天下:他將於光華節當日親赴萬佛寺,代先帝頒布罪己詔,昭告其昏聵失德、割地辱國、寵信奸佞、禍亂朝綱之過。

  黎赫言明,子告父,有違倫常,故自願在佛祖下領天罰,鞭刑二十,以示警醒。

  「新皇果然深不可測,」虞仲書同虞扶音姐弟解釋道,「百姓對南北分裂頗有微詞,但他這樣一來,不僅將過失全都丟給了先皇,而且天子之軀,竟然甘願受罰,自古少有。御史罵不得,更在史書上添彩三分,厲害,厲害啊……」

  虞伯同作為新任皇城司指揮使,得確保陛下的安全,所以一大早已披甲入宮,隨駕前往萬佛寺。

  但是在臨走之前,他在繁樓定下了三間包間,大房和二房所有主子和貼身奴婢,都去赴宴,一同過節。

  飯後,可在節日當晚自行上街遊玩賞燈。

  李琦玉臉上堆著笑,招呼著二房:「二弟,扶音,阿岳,今日外面熱鬧得很,你們也出去散散心,沾沾節日的喜氣。」

  虞仲書剛得了官職,心情正好,聞言便點頭應下。

  虞持岳被關了幾天禁閉,抄書抄得手都要斷了,難得能夠光明正大出去玩,早被外面的喧鬧勾得心癢難耐,連連說今晚要玩個痛快。

  一家人同去,虞扶音不去不好,她只得應下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武興伯府五輛馬車,浩浩蕩蕩地前往繁樓。

  虞扶音在馬車上坐立難安。

  她今日右眼皮總跳,總感覺會出事。

  但是這幾日春杏並沒有從大房那裡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這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讓她感到不安。

  她掀開車窗,街道兩旁花燈如晝,流光溢彩,舞龍舞獅、雜耍百戲引得人群陣陣喝彩。

  前面的馬車忽然停了,原來是虞守峰鬧著要看街邊的雜耍。

  「二弟,不好意思啊,阿峰他就是玩心重。」李琦玉從馬車上下來,對他們說,「不過天還早,你們要不要也下來看一看。」

  「我要!」虞持岳跳下馬車。

  虞扶音本來不想下車的,但是她看到前面就是上次那家銀匠小作坊。

  她想起來銀匠師傅說光華節前可以去取,就下了車,說要去取首飾。

  「阿姐你去吧,我和爹在這兒等你。」虞持岳興致勃勃地拉著父親去看雜耍。

  虞扶音帶著阿梨走進巷子裡,到小作坊取了首飾,順手就戴在了身上。

  從小作坊出來,虞扶音匯入熙攘的人流,準備與大家匯合。

  行至一處相對狹窄的街巷交匯處,人流愈發擁擠。

  「讓一讓!讓一讓!」阿梨在前面拼命開路,可沒什麼效果。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和怪異的嗩吶聲由遠及近!

  「游神嘍!游神嘍!閒人避讓!」

  幾個粗豪的嗓音吆喝著。

  只見一隊戴著面具的游神隊伍橫衝直撞地擠了過來。

  兩側的游神高舉著火把,青煙繚繞。

  最中間是一尊碧霞元君的神像,足有一人來高,十分神氣。

  神像立在裝了木輪的底板上,前面由一匹穿著金縷衣的馬拖著往前走。

  不斷有人往神像上丟香包和鮮花。

  虞扶音被人群擠來擠去,心煩意亂。

  那游神的梆子敲得像急雨打在鐵皮上。

  她感到有些不對勁,這鼓點聲有些古怪,完全沒有章法。

  他們不是正經的游神隊伍!

  「阿梨——」

  她剛出聲,後頸就傳來一陣劇痛!

  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虞扶音是被顛簸晃醒的。

  後頸的鈍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卻只發出模糊的「唔唔」聲。

  她的嘴被一塊破布塞住了!

  她猛地睜開眼,眼前卻只有一片黑暗。

  她試著動動手腳,發現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腳踝也是如此。

  身下的「地面」隨著某種規律的節奏上下起伏晃動。

  她好像被人塞進了一個密閉的空間裡!

  而這個空間正在往前移動!

  毫無疑問,她被綁架了!

  虞扶音頭痛欲裂,她拼命回想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

  人群……游神……煙霧……碧霞元君神像……

  她很有可能,被藏在了神像的內部!

  這神像居然是空心的!

  「走快點吧,馬車都在城外等著呢!」

  「還不是你,非得選這個碧霞元君的神像,一路上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出了城就好了!」

  外面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虞扶音的耳朵里。

  她從小被大人耳提面命,這種大型的節日最容易有拍花子。

  可是一般拍花子都是綁小孩,很少有人綁大人。

  如果不是隨機,那就是有人故意綁架。

  虞扶音艱難地扭動著被反綁的手腕,摸索到了手腕上那個特製的銀鐲!

  這套首飾,不是一般的首飾,是她畫出來的能藏暗器的首飾。

  每一樣,都有不同的用法。

  她在鐲子的內壁上摸索著。

  找到內側一個微小的凸起,用指甲狠狠按了下去!

  「咔噠。」

  鐲子內側,一個約莫半寸長的、薄如柳葉的鋒利刀片,悄無聲息地彈了出來!

  虞扶音調整姿勢,讓刀片的刃口貼住綁住手腕的麻繩,慢慢地切割。

  刀片雖小,卻異常鋒利。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鬢角,手腕被粗糙的繩子和刀片邊緣磨得生疼。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模糊而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上的束縛猛地一松!

  麻繩被割斷了!

  她迅速抽出手,一把扯掉嘴裡的破布,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吸入神像里稀薄的空氣。

  緊接著,她彎下腰,用重獲自由的手摸索到腳踝處的繩結,三下五除二便解開了。

  手腳終於自由!

  她趕緊上下摸索神像的內壁,想要找到開關,可是裡面非常光滑,什麼也沒有。

  開關,應該是在外頭。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的喧鬧聲小了許多,看來是已經出城了。

  她估摸著劫匪有五六個人,論打架,她半個都打不過。

  「真他娘的錢難掙屎難吃,要不是缺錢,咱們也不能幹這缺德事,咱好歹以前都是赫赫有名的鏢師……」

  「閉嘴吧你!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東家給的錢夠咱們兄弟這輩子吃喝不愁了,讓幹啥就幹啥唄,哪那麼多廢話!」

  「就是,老大說得對。不過……為啥不直接咔嚓了這娘們?非要千里迢迢送到隴西去?」

  「你懂個屁!東家說了,要活的!要完完整整地送到隴西張守軍的手上。聽說那老東西好色荒淫得緊……嘖嘖,可惜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落在那種人手裡,嘖嘖……」

  隴西張守軍?

  虞扶音想起來,隴西李家!李琦玉的娘家!

  呵,果然還是她們!

  這回,她們不僅要讓她離開京城,還要將她遠嫁隴西!

  看來嫁妝的事情真是把大房逼急了!

  虞扶音正想著要怎麼脫身,忽然,外面傳來一個威嚴的呼喝聲:

  「陛下出行!鑾駕將至!閒雜人等速速避讓!跪拜——迎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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