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公主入京和親
齊先生剛想說什麼,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此事不急。」他緩緩開口,「你們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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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持岳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先生,我……」
「若老朽應允,自會尋法子通知你的。」齊先生打斷他的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先回去吧。」
虞扶音連忙按住還想爭辯的弟弟,再次福身:「既如此,便叨擾先生了。我姐弟二人靜候佳音。」
姐弟倆剛走出客棧,就見街角處幾個穿著玄色勁裝的漢子正探頭探腦,見他們出來,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客房內,齊先生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窗欞,發出沙沙的輕響。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打破了客棧的寧靜。
一群玄甲軍魚貫而入,瞬間將客房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玄甲軍見了齊先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的士兵也齊刷刷跪下。
「屬下參見烏先生!」領頭的青年聲音緊繃,帶著掩飾不住的後怕,「屬下護駕來遲,讓先生受驚了!先生,沒有受傷吧?」
原來,這位「齊先生」,就是黎赫的師傅,烏開霽。
「無礙,幾個仗勢欺人的北狄韃子罷了。」他緩緩放下茶盞,笑了笑,「不過,我倒是收了個小徒弟。」
「是是是。」領頭的青年連連應道,然後反應過來,愣住了。
誰不知道烏先生眼光極高,這輩子就收過兩個徒弟,一個是當今陛下黎赫,另一個是衛垣指揮使,皆是人中龍鳳。
這剛進京就收了新徒弟?
是什麼來頭的人物,竟能入先生的眼?
他滿肚子疑惑,卻不敢多問,只能硬著頭皮應道:「那……那恭喜先生得此佳徒。陛下已在文德殿候了許久,得知先生入城的消息,一早就遣了三撥人來迎……」
「他現在怕是抽不開身見我。」烏開霽淡淡道,轉而問道,「京城附近可有清靜些的住處?」
青年連忙回道:「京郊倒是有座青嶂山,山腳下有幾處廢棄的別院,原是前朝一些避世大儒的靜養之所。只是久無人居,需得派人修葺一番。」
「不必太張揚。」烏開霽起身,理了理衣袍的褶皺,「簡單收拾一下便可,我先去那裡住些時日,宮裡的事,等陛下騰出手再說。」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另一邊,回府的馬車上,虞持岳還在為齊先生的答覆耿耿於懷。
「阿姐,你說齊先生是不是看不上我?」
他扒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街景,語氣蔫蔫的,「我剛才是不是太莽撞了?」
虞扶音回道:「齊先生若看不上你,根本不會跟你說那許多武學道理。他既說了會給消息,便耐心等著。」
「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虞持岳撓撓頭,忽然想起一事,「對了阿姐,今日那些北狄人,好像是護送什麼大人物來的。我聽旁邊攤販說,好像是位公主,排場大得很,光是隨行的護衛就有幾十人,那馬鞍上還鑲著寶石呢!」
「公主?」虞扶音抬眸看向弟弟,「北狄來的公主?」
「是啊,好像叫什麼……什麼蘭什麼雅公主?」虞持岳回憶著,「不記得了,聽著怪拗口的。」
「烏蘭圖雅。」虞扶音脫口而出。
眾所周知,北狄烏蘭可汗的嫡長女,身份尊貴,有自己的封地和私兵,在北狄的威望甚至超過了她的幾個庶出的弟弟。
黎赫在北狄為質的時候,一次契機,認識了圖雅公主。
圖雅不僅暗中助他練兵,更是在他舉兵起義時,力排眾議,用自己的私兵為他造勢。
後面……虞扶音只知道前世圖雅被黎赫封為貴妃,大概過了一兩年就死了。
「阿姐,你怎麼了?」虞持岳見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虞扶音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指尖在輕輕敲擊著,「只是覺得,這京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果不其然,當晚虞仲書回來就告訴了他們,北狄三皇子烏蘭律利護送公主烏蘭圖雅入京和親。
「今年北狄遭到了暴雪,牛羊受損嚴重,加上老可汗已經年邁,周邊幾個小部落蠢蠢欲動,趁火打劫了不少地方,現在急需錢糧,」
虞仲書頓了頓,又道,「聽說和親是北狄三皇子提議的,他雖然是個庶出,可他的母妃深得老可汗喜愛,我估計他是想以此為由,對咱們獅子大開口,當做是功績,好跟他的大哥烏蘭冒頓去掙下一任可汗的位置。」
「我看都不是什麼好鳥,北狄人一向跋扈……」虞持岳想起今日之事,憤憤不已,要不是虞扶音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腳,他恐怕就要說漏嘴了。
「反正你們最近出門如果遇到北狄人,能躲就躲吧,我們鴻臚寺接到了旨意,如今不能跟北狄起衝突,萬萬要做好待客之道,」虞仲書說著說著,瞥到了兒子眼角的淤青,問道,「誒,阿岳你的臉怎麼了?」
「我,我騎馬摔了一跤……」
虞持岳別過臉,一本正經地看向虞扶音,「阿姐!今日那道策論你還沒跟我講明白呢!快走快走我們去書房。」
虞扶音索性陪他演完戲,兩人走到了書房。
「阿姐!等一下!」虞持岳一回到書房就覺得不對,「有人來過!」
虞持岳抽出一旁的劍,將虞扶音擋在背後,環顧四周。
虞扶音看了一眼桌上,糕點被吃了幾塊。
茶水也被喝了。
「別找了,人早走了。」她徑直走向書案,抽出壓在硯台下的一張信紙。
上面寫著一行字,她念出來:
「明日晨時,青嶂山下,拜師敬茶。」
「拜師敬茶?啊!是齊先生!是齊先生收我為徒了!」虞持岳搶過信,激動得像猴子一樣在房間裡翻跟斗。
只有虞扶音盯著這行字,心中一震。
她認得這個字跡。
前世,探子搜集了許多北昭的信息,其中就有一些大臣之間的往來信件。
虞扶音幾乎每一封都看過。
這個字跡,絕對是黎赫的師傅,烏開霽的!
她結合今日所看到的,雙目失明,深諳武學之道。
一定是他!
如果說黎赫是靠著殺神的名號讓南昭心生畏懼,那烏開霽如同鬼魅一樣的排兵布陣就是南昭軍隊的噩夢!
沒有人想和這樣的武學天才成為對手。
她也不例外。
虞扶音看著還在歡呼雀躍的弟弟,內心湧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覺。
有時候緣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弟弟沒有死在大伯手裡,現在還誤打誤撞,能夠拜烏開霽為師,說不定將來也會成為一代名將。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弟弟這個真相。
烏開霽既然有意隱瞞,那就讓這個傻小子自己去發現吧。
…………
武興伯府大房主院。
「大夫人,宮裡傳了消息,為了迎接北狄公主和使臣,後日晚上宮中舉辦宮宴,讓咱們兩房都去。」丘管事來報。
「知道了。」
李琦玉懶洋洋地倚在榻上。
自上次那事後,她便抱病不出門了。
虞錦棠說是虞扶音用針扎了她一下,她就昏迷過去了。
她知道女兒對自己肯定不會說謊,這一切肯定是虞扶音在搞鬼,但她沒有證據。
如今大哥也跟她生疏了很多,丈夫的心一直都不在自己這裡。
她每日心裡跟油煎似的,卻還要看著二房那邊其樂融融的樣子,更不是滋味了。
「對了,這裡還有夫人的一封信。」丘管事將信件呈上。
李琦玉接過來,立馬坐直了身子。
俗話說得好,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
玄真大師派人傳信給她。
他想到新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