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不能嫁給裴洺


  屏風後的虞扶音聽到這話,忍不住默默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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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她在裴洺眼中就是一隻不諳世事好欺負的小白兔。

  好在裴洺也沒有逼得太緊,見虞仲書仍在猶豫,便將聘禮留下便起身告辭了。

  等裴洺走後,虞扶音才從屏風後走出來。

  虞仲書一見她,就愁得直嘆氣,頭髮都快揪白了:「這可怎麼辦啊?裴洺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確實是個好孩子,家裡雖然窮了點,還有個重病的老母親,但人上進,不然也坐不上京兆尹的位置。不過……他以前怎麼從沒提過這層意思呢?」

  虞扶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以前我是武興伯府的二小姐,按他當時的身份,確實夠不著。如今虞家大房、二房鬧分家的事傳遍京城,我成了鴻臚寺少卿的女兒,身份降了一層,自然就成了他夠得著的門第。」

  虞仲書滿臉難以置信,「不會吧?裴洺看起來不像是這麼勢利的人啊。」

  「他或許真心愛慕我,」虞扶音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只不過他一路拼命求學,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然有他的為官之道和權衡之法。而爹爹您雖然仕途不算順遂,卻沒嘗過多少底層的苦。你們倆的想法不一樣,也是常事。」

  「那你的意思是……這親不能定?」虞仲書急忙問道。

  虞扶音原本想說,讓人把聘禮送回去,可話到嘴邊,卻突然改了主意。

  她放下茶杯:「別急,咱們暫且等一個晚上,看看情況再說。」

  果不其然,二更的梆子聲剛過,窗外便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她的閨房裡,悄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黎赫立在窗邊,玄色衣袍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目光先落在桌案旁的虞扶音身上。

  見她安然無恙地坐在燈下寫字,面色紅潤,毫無半分病態,他眼中的緊張才消解了一些,隨即又刻意覆上一層冷冽,仿佛剛才的擔憂只是錯覺。

  他翻窗而入,轉眼便已走到書桌旁,屈手指叩了叩她的桌案:「虞二姑娘鬧這麼大動靜,難道就是為了安心收下京兆府尹的聘禮?」

  虞扶音握著筆,將最後一行字寫完,才緩緩擱下筆:「陛下屈尊深夜到訪,難道就是為了過問臣女與裴大人的婚事?」

  一句話,讓黎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臉色沉了沉,聲音更顯嚴肅:「你不能嫁給裴洺。」

  「為何?」虞扶音微微揚起臉,一雙杏眸亮得驚人,直勾勾地望著黎赫,「陛下不會是想拿『先選秀、後婚嫁』的規矩來搪塞臣女吧?」

  黎赫沉默了一瞬:「若他只是個普通的寒門世子,朕或許真會為你備一份新婚賀禮,但他不是。」

  他頓了頓,眼神定定地鎖在虞扶音臉上,一字一句道,「裴洺,是英國公的私生子。」

  這話像道驚雷,讓虞扶音也微微一怔。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可世人都說,英國公與夫人琴瑟和鳴,兩人只有上官姝一位千金,從未有過旁的子女。」

  「你以為英國公夫人是怎麼死的?」黎赫打斷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她就是發現了裴洺的存在,找英國公對質,最後氣急攻心,一命嗚呼。」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個常年周旋於朝堂、見慣了三妻四妾為常事的人,怎會對髮妻從一而終?他當年裝出那般深情,不過是忌憚英國公夫人娘家的權勢罷了。」

  虞扶音又追問:「那裴洺自己可知曉此事?」

  「現在不知,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黎赫語氣篤定,「英國公盼著有個得力的兒子繼承家業,盼了這麼多年,怎會一直瞞著?」

  「你若不想趟這趟渾水,就趕緊把聘禮送回去,斷了這門心思。」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虞扶音的追問:「若臣女當真要嫁一個寒門子弟,陛下……可真的會贈一份新婚賀禮給我?」

  黎赫的腳步猛地一頓,身形僵在原地。

  他沒有回頭,下一刻便已翻窗而出,步法輕盈得踏雪無痕,仿佛從未出現過。

  虞扶音連忙湊到窗台邊望去,只見庭院裡已覆了一層厚厚的雪,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清冷的光,哪裡還有半分人影?

  今晚,好大的雪。

  某些人不是說下雪天不出門的嗎?

  虞扶音心滿意足地關上窗。

  …………

  裴洺的聘禮如數退回,他也沒有再上門來。

  過年的這段日子,虞扶音閉門伏案,將大伯的帳冊反覆梳理。

  從帳冊中提到了很多次萬佛寺的香油錢,而按照她對大伯的了解,肯定不是這麼簡單。

  而且,母親就是去萬佛寺上香的時候,墜入懸崖身亡的。

  雲楚依舊每日辰時來為她「診病」。

  這日診完脈,收拾藥箱時,虞扶音忽然開口:「雲大夫,明日起便不必再來了。我這『病』已好利索,也該出去見見世人了。」

  她頓了頓,又道,「另有一事相托,煩請您替我相邀莫忘師太,三日後於萬佛寺一敘。」

  雲楚頷首應下,領命而去。

  他剛走沒多久,院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這新宅本就不大,攏共只有三位主子,各院動靜極易傳開。

  虞扶音坐在窗邊,一聽便辨出是父親與弟弟的聲音,當即起身往外走。

  剛到廊下,便見虞仲書正揪著虞持岳的耳朵,一路往主臥拖拽。

  少年疼得齜牙咧嘴,看見虞扶音時,眼裡瞬間亮起:「阿姐!你水痘好啦?」

  為了不讓阿岳分心,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瞞著他做下的。

  他只當姐姐是真的得了水痘,幸而有良醫在側,便少了許多擔憂。

  如今見虞扶音面色紅潤,臉上連半點痘疤都沒有,應該是大好了。

  「先顧好你自己!」虞仲書沒好氣地斥道,揪著兒子的耳朵徑直進了主臥內室。

  供桌上,亡妻齊氏的排位靜靜立著,一目了然。

  「跪下!」虞仲書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

  虞持岳不敢違逆,乖乖跪在蒲團上,腦袋垂得低低的。

  虞扶音不用問也知緣由,定是弟弟偷偷學武的事,被父親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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