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官姝可能生過孩子？
這話一出，長德方丈的臉色頓時僵了。
上官姝是英國公的掌上明珠，他哪敢真的對她不敬？
他連忙擺手，臉上堆起笑意：「原來是上官小姐的朋友，是貧僧多心了。既是誤會，那便快些回禪院吧，夜裡風大，仔細著涼。」
說著，他便示意小沙彌們退開，親自側身讓開了通路，目光卻仍在虞扶音身上打轉。
上官姝不由分說地拉著虞扶音往外走。
途經藏經閣外的迴廊時，虞扶音眼角餘光瞥見被幾個官眷圍住的莫忘師太，想來是因為被她們拖住了腳步，師太才沒能及時脫身。
兩人擦肩而過，虞扶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上官姝跟著虞扶音來到那處偏僻的禪院。
推開斑駁的院門，她環顧著院中蕭索的景象，忍不住皺眉：「扶音妹妹，你這住的也太簡陋了！我那院子寬敞雅致，不如搬去跟我住？」
她拉著虞扶音的手，極力邀請，「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來清修，禪院太大，反倒空落落的，有你作伴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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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扶音本想推辭，可念及方才藏經閣的解圍之恩，實在不好駁她面子，便頷首應道：「那就多謝上官姐姐了。」
上官姝的禪院果然是萬佛寺中最精緻的一處。
院內還種著幾株臘梅，寒夜裡正吐著幽香。
更難得的是，院後竟有一方溫泉湯池。
水汽氤氳，是從後山溫泉引過來的活水。
池邊還擺著紫檀木的躺椅，鋪著雪白的軟墊。
「聽聞妹妹前陣子大病初癒，」上官姝笑道，「這溫泉最能驅寒養身，咱們一起泡泡吧？」
虞扶音依言換了浴衣，剛走到池邊，便見上官姝已泡在水中，池沿矮几上放著一個白瓷酒壺。
她微微挑眉，在清規森嚴的寺廟裡飲酒，倒真不像「清修」的樣子。
都說上官姝是閨儀典範，如今看來，倒是個有反骨的主兒。
水汽模糊中，虞扶音忽然想起黎赫曾提過的英國公家事，心中對上官姝不由多了幾分複雜的同情。
她緩步踏入溫暖的湯池，要了兩個白瓷杯，和上官姝共飲起來。
上官姝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這般愜意的時光，往後怕是沒多少了。再過半個月，我就要入宮了。」
虞扶音輕聲開解：「上官姐姐入宮，將來可是要執掌中宮、尊享皇后之尊的。」
「皇后之尊……」上官姝忽然笑了，臉頰泛著兩坨酒後的緋紅，眼神卻透著幾分茫然，喃喃自語，「這皇后之位，我又何嘗稀罕過？」
她轉頭看向虞扶音，「妹妹，我把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趁著選秀還沒開始，你趕緊把親事定下來，別入宮。一入宮門深似海啊——」
虞扶音見她眼神迷離，說話都帶著酒氣，知道是醉了，連忙朝守在池外的丫鬟招手：「快過來，扶你家小姐回屋歇息。」
丫鬟們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上官姝從湯池裡扶起來，裹上厚厚的披風。
宋嬤嬤也適時從後屋進來，服侍虞扶音擦乾身子、換上常服。
這三日清修，虞扶音早就將藏經閣帶出的那張借契交給了阿梨，讓她下山去查。
只是不知是藏經閣的帳冊借契數量太多，長德方丈等人尚未察覺丟失。
還是他們篤定借債人不敢逾期，根本不在意這一兩張借契的去向，竟始終沒見萬佛寺有任何異動。
三日期滿，虞扶音特意比上官姝早半日下山。
誰知剛下山，便聽到路邊茶館有人在議論。
英國公在早朝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口承認京兆府尹裴洺是自己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還奏請陛下封裴洺為英國公府世子。
更令人意外的是，陛下當場便准了奏。
一夜之間，裴洺搖身一變成了「上官洺」。
從寒門出身的京官，一躍成為英國公府的世子，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虞扶音雖然提早知道了消息，但還是感慨命運無常。
裴洺這麼多年清正為官，是寒門學子的標杆。
不知道他回歸英國公府，是否心甘情願呢？
回府後，阿梨也確認了借契的真實性。
虞扶音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母親當年去萬佛寺，會不會就是發現了虞伯同與英國公勾結、借「香油錢」放貸的秘密？
若真是如此，那母親傍晚獨自去朝雲亭，就絕非意外！
這個猜測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發緊。
「姑娘，老奴有個發現，不知當講不當講。」宋嬤嬤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嬤嬤但說無妨。」虞扶音聞言抬眸看向她。
宋嬤嬤壓低聲音道：「那日姑娘與上官小姐在湯池時，老奴在旁伺候，無意間留意到上官小姐的腰身，還有她走路的姿勢，總覺得有些奇怪，她……她不太像未出閣的少女，反倒更像……更像婦人。」
虞扶音眉頭瞬間蹙起：「嬤嬤，此事可不敢亂說。上官姝是英國公府嫡女，將來還要入宮，這話若傳出去，可是毀人名節的大事。」
「老奴絕不敢信口雌黃！」宋嬤嬤連忙應聲，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姑娘也知道，老奴從前在宮裡當差，見多了宮裡的娘娘、宮女。那未出閣的少女和已成婚的婦人，若說細微差別或許難辨，但生產過的婦人與未生產過的，體態、步態里的痕跡是藏不住的。」
虞扶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挑眉：「嬤嬤的意思是，上官姝可能生過孩子？」
宋嬤嬤緩緩點頭：「老奴不敢百分百斷定，但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虞扶音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腦海中飛速閃過與上官姝相處的細節。
「嬤嬤，」她抬眸看向宋嬤嬤，語氣沉了些，「你替我去查查英國公府，尤其是上官姝為她母親守孝的那幾年，有沒有接觸過什麼人，府中有沒有出過什麼大事，不過一定要隱蔽地查，千萬別讓人發現。」
「老奴明白。」宋嬤嬤頷首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