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舊疾又犯了!
「打胎藥?」虞扶音只覺心頭一震,「也就是說,上官姝……真的懷過孩子?那她的孩子父親是誰?」
「那劉丫頭雖然被割了舌頭,但還是寫寫畫畫,把事情說清了。」宋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跡和圖畫,「原來上官小姐在寺廟清修時,遇到了一位校尉,姓沈。那沈校尉無父無母,是靠自己在軍中打拼上來的寒門子弟。」
「上官小姐膽子也是夠大,敢和沈校尉珠胎暗結。可這事沒瞞多久,就被英國公發現了。」
虞扶音看著紙上的字跡,指尖微微顫抖:「那後來呢?」
「後來沈校尉在去年的澶州之戰中戰死了。」宋嬤嬤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英國公得知消息後,怕這事傳出去毀了上官姝的名聲,更斷了她入宮的路,便逼著上官姝服下了那打胎藥,還把知曉此事的丫鬟要麼割舌,要麼打發走,硬是把這事壓了下來。」
「澶州之戰……」虞扶音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
這是玄甲軍入京的最後一戰!
上官姝的性子她有所了解,人雖看起來溫婉,但內心實則剛毅。
她之所以婚前便與沈校尉暗通款曲,除了兩情相悅外,不乏有對她父親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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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演了一輩子的情深,最後被查出來有私生子,而英國公夫人也因此病逝。
上官姝多年來引以為豪的父母恩愛一夕之間化為泡影,叫她如何不恨?
既然如此……
沈校尉是在澶州之戰犧牲的,澶州之戰的發起者是黎赫。
而上官姝這麼快又答應英國公,入宮為後。
這說明,她是抱著復仇的決心入宮的!
虞扶音猛地抬頭,看向宋嬤嬤,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促:「嬤嬤,你馬上去查那沈校尉的葬身之處!找到後,偷偷請仵作去驗屍,驗屍結果無論如何都要立刻派人入宮告訴我,切記要隱秘,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宋嬤嬤知道此事關乎重大,連忙應下:「老奴省得,這就去辦。」
虞扶音心事重重地回宮,剛過月華門,就見一隊玄甲軍匆匆擦肩而過。
領頭的衛垣臉色緊繃,像是在趕什麼急事。
她剛想上前問一句,衛垣已帶著人穿過宮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盡頭。
等回到尚儀局,虞扶音壓下心頭的紛亂,立刻命令女官們:「把立後大典要用的所有物件都再查一遍,尤其是禮服、宴飲吃食、祭祀用的香料,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她深知若是上官姝想要報復黎赫,那麼最有可能就是在立後大典上做文章。
女官們領命而去,虞扶音守在局裡忙碌,直到深夜才揉著發沉的太陽穴準備回寢殿休息。
可剛起身,門外就傳來周公公急促的聲音:「虞姑姑,您在嗎?」
門帘被猛地掀開,周公公小跑著進來,見她還在,頓時鬆了口氣,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您在就好!快快快,跟老奴走!」
「周公公,這是怎麼了?」虞扶音被他拉著快步往前走,只能一邊跟上一邊追問。
周公公喘著粗氣,邊走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匆匆講了一遍:「今日上午,太后帶著小公子去京郊遊玩,誰知半道上遇到了刺客!雖說身邊有玄甲軍護衛,太后沒受傷,可小公子被嚇得不輕,回來就發起高燒。下午陛下知道了這事,氣得不行,說宮外終究不安全,怕又是南昭那邊賊心不死,派刺客來攪局,便讓皇城司去請太后入宮暫住。」
他頓了頓,語氣更急:「可這次的請,跟以往不同,太后那邊也不肯鬆口,兩邊就僵住了。到了晚上,陛下索性親自出宮去了蒲府,不知在府里見了什麼、說了什麼,回來後就屏退了所有宮人,還把自己關在寢殿裡。沒過多久,殿裡就傳來器物砸碎的聲音。」
「衛垣如今鎮守蒲府,不能輕易離開,方曜那小子沒主意,急得團團轉,只說您有法子,便讓老奴趕緊來請您過去。」
虞扶音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黎赫這是狂疾又犯了!
可她能有什麼法子?
上回在雪地里,她是用銀針刺穴才穩住他的病情,可這回是在皇宮,眾目睽睽之下,她哪裡敢再拿銀針扎他?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福寧殿。
這是黎赫的寢宮,她此前還從未來過這裡。
噹啷——
一把劍飛了出來,差點就扎到了周公公的靴子,隨後方曜逃命似的跑出來,還不忘將門關上。
「虞二姑娘!你來了真是太好了,你先幫我看著陛下,我現在去請烏先生過來!」
方曜匆匆交代幾句就跑了。
周公公馬上就抱著自己毫髮無傷的腳,故意瘸著腿「哎喲哎喲」地喊疼,一溜煙跑了。
虞扶音無奈,只好獨自坐在福寧殿的漢白玉台階上。
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殿內器物碎裂的聲響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偶爾傳來的沉悶動靜。
她忙了整整一日,早已疲憊不堪,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地打架,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眼看就要睡過去。
「吱呀」一聲,殿門突然被拉開。
黎赫扶著後腦勺走出來,額角似乎還帶著薄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來人。」他聲音冷冽。
殿前候著的玄甲衛立刻上前躬身聽令。
黎赫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去蒲府,不管用什麼辦法,把蒲遇帶進宮來。」
「是!」玄甲衛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虞扶音坐在台階旁,見黎赫臉色難看,不想湊上前觸霉頭,便悄悄半蹲著往旁邊挪步,想繞到殿後悄悄溜走。
可她剛挪了兩步,就被黎赫的目光逮了個正著。
「你進來,給朕泡壺茶。」
虞扶音暗自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站起身,跟著他進了福寧殿。
殿內果然被砸得亂七八糟的,花瓶碎了一地,桌椅也掀翻了,奏摺散落各處。
黎赫叫她進來後,便沒再說話,獨自一人往內殿走去。
虞扶音沒敢多問,默默拿起掃帚,先將地上的瓷片掃乾淨,又把散落的奏摺一一整理好,最後才到殿角的小爐旁,仔細煮水、溫壺,泡了一壺黎赫常喝的雨前龍井。
「陛下,茶泡好了。」她將茶杯放在外殿的桌案上,輕聲道,「臣這邊沒別的事,就先下去了。」
說罷,便轉身想走。
「你是不是也覺得,朕暴戾無狀,不近人情?」
殿內突然傳來黎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