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可是有了中意之人？
虞扶音帶著蒲遇回到梧桐苑，剛讓宮女取來乾淨衣物，拿起蒲遇換下的舊衣時，動作頓住了。
衣料上縈繞著一股濃烈的花香，甜膩刺鼻，正是最招蜂蟲的氣味。
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方才馬蜂緊追不捨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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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蒲小公子都見了誰？」虞扶音將伺候蒲遇的宮女們都叫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為首的大宮女回道：「回尚儀，今日下午……准賢妃娘娘來過，說是迷路討茶，還陪小公子說了會兒話。」
虞扶音眸色沉了沉。
看來前幾日派去的張嬤嬤，終究還是沒能磨平虞錦棠的戾氣。
為了報復自己，竟把心思動到一個孩子身上，這般手段實在下作。
幸好當時她當機立斷，抱著蒲遇跳進池水中。
馬蜂雖圍著她盤旋，卻沒有真的叮咬她。
若是換了個人，蒲遇很可能就被咬了。
「虞姐姐，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蒲遇換好衣服，從裡屋跑出來，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袖，仰著小臉撒嬌，「我餓啦，肚子都咕嚕嚕叫了。」
虞扶音回過神，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溫聲道：「好，這就讓人給你準備膳食。」
可話音剛落，御前的宮女便匆匆趕來：「虞尚儀，陛下有旨，請您帶蒲小公子去福寧殿用晚膳。」
「知道了。」
虞扶音牽著蒲遇走到福寧殿，離殿門還有幾步遠，便聽見裡面傳來黎赫與太后的聲音。
兩人似是在說些家常話，隱約還能聽到幾聲笑聲。
看來，這場意外的馬蜂之禍，竟然陰差陽錯，解開了黎赫與太后之間的心結。
虞扶音輕輕推開殿門，將蒲遇送進去，便默默轉身退出殿外。
剛走到廊下，就見到了方曜在值守。
虞扶音這兩日沒有等到宋嬤嬤的消息，而立後大典又迫在眉睫。
她迫切地需要知道那個沈校尉的消息。
上官姝的情郎沈校尉，全名沈柯。
既然是在京中與上官姝相識的，應該是京中守衛，怎麼後來會去了澶州作戰？
她明明記得，澶州作為京城的最後一條防線，那裡聚集著絕大多數的兵力。
而黎焱當時御駕親征，帶的是五千精銳金甲衛。
難道沈柯後來進了金甲衛，又被黎焱帶去澶州了？
兵部掌管天下武官的任免與動向，定然有所有武官的履歷和去向記錄。
如果能查到沈柯的履歷，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虞扶音思忖了一下，立馬向方曜走了過去。
方曜見到虞扶音，圓臉立馬浮現了笑容：「虞二姑娘——哎，不對，現在該叫您虞尚儀才是！」
兩人隨口寒暄了兩句，虞扶音便收了笑意，神色沉了沉，語氣懇切：「方曜，我有件事想勞煩你，不知你是否方便。」
方曜見狀，拍了拍胸脯：「虞尚儀儘管開口！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虞扶音垂眸，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輕聲說道：「你也知道，我家阿梨家裡出事前，是開武館的，還收過不少弟子。她有位師兄叫沈珂，從前在京中做過校尉，可前陣子卻突然沒了消息。阿梨心裡急，總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便拜託我幫忙尋尋線索。」
方曜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京中校尉……從前負責京城守衛的，是禁軍。武興伯當時任禁軍指揮使，京中駐兵的名冊、調動記錄，他那裡按理說都該有存檔，虞尚儀何不去問問你大伯？」
虞扶音立刻側過身，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唉……你也清楚，我們虞家二房已經和大房分了家，如今實在不好貿然去勞煩大伯。再說，對大伯而言，沈珂不過是一個丫鬟的師兄，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即便我去說了，他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
方曜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理，當即點頭應下：「我一會兒就去兵部查檔，一查到消息我第一時間派人去尚儀局找你。」
…………
夜半時分，月色如霜，灑在京郊青嶂山的山道上。
黎赫一身玄色勁裝，悄然踏入山腳下一處僻靜宅院。
院內收拾得利落整潔，幾排梅花樁錯落排列，兵器架上的刀劍泛著冷光。
烏開霽似早已料到他會來，正坐在院外的石凳上打坐，雙目微闔，指尖隨著呼吸輕捻。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眼，聲音帶著幾分通透的沉靜：「來了。」
「師父。」黎赫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烏開霽抬手示意他起身，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衛垣那小子跟我說，太后已經鬆口，願意帶著蒲遇在宮裡住到立後大典之後？」
黎赫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親手為烏開霽倒了杯熱茶，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是。兒臣已下令修繕從前的長公主府，完工後更名為『瑤光宮』，母后往後便住在此處，蒲實與蒲遇也會一同搬進去。這樣既保了皇室體面與母后的安全，也遂了她的心意。」
烏開霽接過茶盞，連連點頭：「如此甚好。為師這些年最憂心的，便是你與太后之間的心結難解。你如今能這般周全考慮，可見是真的成長了。」
黎赫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神色掠過一絲躊躇。
沉默片刻，他還是抬眼看向烏開霽：「師父，此前跟您提過的那味藥，不知您是否……」
「藥，我給你拿到了。」烏開霽打斷他的話，「但為師要問你一句，你可是有了中意之人？」
這話一出，院中的空氣驟然靜止。
唯有夜風穿過樹梢，捲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黎赫清咳一聲，試圖掩飾幾分不自然。
他明知師父目不能視物，看不見自己此刻的神色，卻還是下意識地微微側過身，「這事兒，之前不是早跟師父說好了嗎？為了穩定朝堂，朕雖會將那些世家之女納入後宮，卻著實無法與她們……」
他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奈，「所以才拜託師父尋那南疆的秘藥——春朝醉，據說服用後能讓人產生雲雨之歡的幻覺，也能應付應付她們。」
烏開霽聞言，嘆了口氣，卻終究沒再多勸：「罷了罷了。你如今已是北昭的帝王，這些事，終究要你自己拿主意。那藥就放在裡屋博古架第二層格子的第五排，你自己去取吧。」
黎赫鬆了口氣，起身就往裡屋拿藥。
背後傳來了師傅悠悠的聲音：「你若真有中意的人，為師勸你還是早早表明心意，切莫當那鋸了嘴的葫蘆。」
黎赫逃也一般地加快了腳步，拿了藥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