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就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呆滯
「我的願望很簡單。」
他指了指腳下的甲板，又指了指這艘正在無盡虛空中航行的巨大幽靈船。
「這艘船，我要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是錯愕，那現在，就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呆滯。
他要這艘船？
他知不知道這艘船是什麼？
這是穿行於紀元廢墟與混沌歸墟之間的，禁忌之舟！是連時間都無法腐蝕的，舊日遺物！
它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這個人類，他怎麼敢！
就連那個沒有五官的擺渡人，那張光滑如鏡的臉上，都第一次，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好比水波般的漣漪。
「客人，這個願望……」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動。
「……超過了『不過分』的範疇。」
「是嗎？」
蕭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度古怪的笑容。
「我以為，『願望』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一種沒有明碼標價的，『非標資產』。」
「既然是非標資產，那它的價值，就應該由『買方』，也就是我，來定義。」
「還是說……」
蕭凡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你們的『許願服務』，存在『虛假宣傳』與『價格欺詐』？」
擺渡人沉默了。
他那張光滑的臉上，漣漪波動得更加劇烈。
他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在跟他講力量，講規則。
他在跟他，講商業邏輯。
而且，是用一種他從未聽過，卻又讓他無法辯駁的，更底層的商業邏輯。
許久。
擺渡人那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
「船，不能給你。」
「這是我的『核心資產』，也是我的『存在本身』。」
「但是，我可以給你一樣，等價的東西。」
他說著，伸出了一隻由黑色霧氣構成的手。
在他的掌心，靜靜地躺著一張由人皮製成的，散發著古老血腥氣息的，菜單。
「這是，本次『饕餮盛宴』的，完整菜單。」
「上面記錄了，所有『菜品』的名稱，來歷，以及……它們的『弱點』。」
「這份情報的價值，不低於這艘船。」
「用它，來交換你的願望。」
「這是我，最大的誠意。」
菜單？
蕭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他沒有立刻答應。
他只是伸出手，隔空一指。
【交易評估啟動。】
【目標資產：『饕餮盛宴』完整菜單。】
【資產價值：九百八十萬。註：包含紀元核心機密，具備極高的情報價值與戰略價值，是本次盛宴中，最具價值的『開局攻略』。】
【評估建議：此交易，可接受。】
「成交。」
蕭凡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那張人皮菜單，便化作一道血光，飛入了他的手中。
而船艙內的其他怪物，在看到那張菜單的瞬間，他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們的眼中，爆發出比之前看到萬道熔爐時，還要濃烈十倍的，極致的貪婪！
完整的菜單！
記錄了所有菜品弱點的情報！
得到它，就無異於在這場血腥的盛宴之中，占據了絕對的先機！
那個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墮炎之主，第一個站了起來。
「人類。」
他那嘶啞的聲音，充滿了無法撼動的命令口吻。
「把菜單，交出來。」
「否則，死。」
蕭凡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自顧自地，打開了那張人皮菜單。
上面用鮮血，寫著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名字。
【開胃菜：失落神國（已上菜）】
【前菜：萬獸神域（已上菜）】
【湯品：阿修羅魔域之血海（已上菜）】
……
菜單的前幾頁，竟然記錄的都是他剛剛「收購」的資產。
只不過，它們的後面，都用紅色的筆跡，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還寫著兩個字。
【售罄】
蕭凡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看來這場盛下已經提前為他「預留」了位置。
他繼續向後翻。
【主菜一：太初龍母之心。】
【主菜二：黃金古神之脊骨。】
【主菜三：深淵泰坦之魂。】
……
【甜品：終焉先知之淚。】
【隱藏菜單：紀元之心。】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曾經威震諸天或者如今依舊是禁忌般的存在。
而現在他們都成了這場盛宴之上等待被分食的菜餚。
「我再說一遍。」
墮炎之主見蕭凡無視自己徹底被激怒了。
他身上那黑色的火焰轟然暴漲，整個船艙的溫度都開始急劇升高。
「交出菜單！」
蕭凡終於，緩緩地，合上了菜單。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已經處於暴走邊緣的墮炎之主，臉上，依舊是那副無聊的表情。
「你想要？」
「可以。」
他將那張人皮菜單，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拍賣。」
「價高者得。」
拍賣？
墮炎之主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船艙里的其他怪物，也都愣住了。
他們是來搶的，不是來買的！
這個人類，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你在，找死！」
墮炎之主徹底失去了耐心，他那由黑色火焰構成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顆毀滅的流星，直直地，撞向了蕭凡！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連同他的骨頭，都燒成灰燼！
然而，還不等他的火焰觸碰到蕭凡。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規則，瞬間籠罩了他。
【壟斷協議，啟動。】
【判定目標『墮炎之主』，試圖以暴力手段，破壞『自由競拍』的市場秩序。】
【執行強制措施：剝奪其本次拍賣的『競拍資格』，並強制徵收其『全部資產』的百分之五十，作為『擾亂市場罰金』。】
轟！
墮炎之主那燃燒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能感覺到，自己本源神火的一半，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強行剝離了出去！
他身上的火焰，瞬間萎靡了一半，那股毀滅的氣息，也隨之驟降！
「不！」
他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咆哮，他無法理解，自己引以為傲的毀滅神火，為什麼會背叛自己！
然而，他的咆哮毫無意義。
那一半被剝離出的神火，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無比凝練的黑色火種，乖巧地，落在了蕭凡的面前。
【墮炎本源火種，價值：八十二萬。註：可作為頂級『能源核心』或『鍛造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