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繳獲精鐵歸來


  黑風堡,副官營帳。

  一封蓋著火漆的急報被送到魏赫手上。

  那名僥倖逃回的巡邏兵跪在地上,渾身濕透,抖得不成樣子。

  「大……大人,陸沉……陸沉他們,全完了!」

  魏赫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聽著手下的哭嚎,臉上卻不見半點波瀾。

  「全完了?」他輕描淡寫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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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被……被韃子宰了!迷魂澗里,到處都是屍首,血都把冰河給染紅了!那伙韃子……搶了精鐵,往北邊跑了!」

  魏赫看完急報,又抬頭看了看這個丟盔棄甲的親信,嫌惡地皺了皺眉。

  他隨手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廢物。」

  那士兵一愣,以為在罵自己,頭磕得更響了。

  魏赫卻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他走到士兵面前,一腳踹在他心口。

  「滾出去領二十軍棍,別在這兒礙眼。」

  待那士兵連滾帶爬地出去後,魏赫才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死了,總算死了。

  這個不知死活的賤卒,總算從這世上消失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向秦紅纓的帥帳。

  「大人!卑職有要事稟報!」

  魏赫的聲音透著一股刻意壓制的「悲憤」與「急切」。

  「陸沉小隊,任務失敗,於迷魂澗遭遇韃子主力,全軍覆沒!」

  他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卑職查明,那伙韃子乃是走私慣犯,如今正攜帶我北涼軍備精鐵向北逃竄!」

  「卑職請命,願帶一隊精銳,追剿韃子,將功補過,為陸沉等人報仇雪恨!」

  他把「將功補過」四個字咬得極重,生怕帳中的人聽不清楚。

  帳內沉默片刻。

  「准。」

  一個清冷的字從帳內傳出。

  「另,調撥玄甲預備營三百騎兵,歸你調遣。」

  魏赫聞言,狂喜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

  玄甲預備營!那可是黑風堡的精銳!

  看來,秦紅纓對這件事也極為重視。

  「卑職,定不辱使命!」

  他重重叩首,隨即大喜過望地起身,點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著斥候所指的「北方」追去。

  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風雪,很快消失在黑風堡的北門之外。

  魏赫的大部隊剛走不到半個時辰,黑風堡的南門,出現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十幾個穿著韃子破爛衣甲的「騎兵」,護送著幾輛裝滿黑色鐵塊的雪橇,正緩緩靠近。

  城頭上的守軍瞬間緊張起來。

  「敵襲!!」

  「是韃子!快拉警報!」

  弓箭手齊刷刷地張弓搭箭,城門絞盤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沉重的鐵門緩緩關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那支「韃子」隊伍為首的一人,卻不慌不忙地勒住馬。

  他摘下頭上的皮帽,扯下身上的狼皮襖,露出一身破爛的北涼軍戶服,和那張黝黑卻堅毅的臉。

  「軍戶陸沉,奉命執行七號補給站任務,現已完成!」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清晰地傳到城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等不僅尋回失聯物資,更於迷魂澗殲滅韃子走私小隊二十餘人,繳獲軍備精鐵三車!特來復命!」

  城牆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陸沉?

  那個不是已經被副官大人確認,死在迷魂澗的陸沉嗎?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幾個聞訊趕來的軍戶家眷,看清了隊伍里那些熟悉的身影,激動地泣不成聲。

  「是我家那口子!他還活著!」

  「老天開眼!他們回來了!」

  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在城頭蔓延開來,震天的聲浪幾乎要將風雪都給驅散。

  ……

  秦紅纓的帥帳內,薰香依舊。

  但那道礙眼的紗幔,卻不見了蹤影。

  陸沉第一次看清了這位女將的真容。

  一身素色便服,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清麗絕倫的臉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她正親自擺弄著一套茶具,姿態優雅,卻又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利落。

  「坐。」

  她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推到陸沉面前。

  陸沉沒有客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暖意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說說吧,怎麼回事。」

  「卑職帶人抵達七號站時,發現補給站已被焚毀。後在附近山坳發現一夥韃子,似乎在等人。」

  陸沉開始匯報,他將早已編好的說辭娓娓道來。

  「卑職判斷,是韃子內部起了衝突,兩伙人為了爭奪物資火拼。我等趁其兩敗俱傷,坐收漁利,全殲了殘敵。」

  他把整個過程說得合情合理,完美地將「內鬼」的部分抹去。

  說完,他狀似無意地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是叛軍百夫長的令牌,另一枚,是那支「巡邏隊」隊長的令牌。

  兩塊令牌的背面,都刻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魏」字。

  秦紅纓的視線在那兩塊令牌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仿佛根本沒看到。

  她什麼也沒問。

  「任務完成得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帥案前,拿起一枚嶄新的百夫長官印。

  「從即日起,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軍戶,脫離罪籍,編入新兵營。你,陸沉,任該營百夫長。」

  「謝大人!」

  陸沉起身,雙手接過官印。

  這東西,比千兩黃金還要沉重。

  「大人,還有一樣東西。」

  陸沉轉身,示意帳外的劉黃三將那口裝滿金銀的箱子抬了進來。

  「這是從韃子手中繳獲的贓物。兄弟們的意思是,理應充公,作為撫恤,分發給堡中陣亡將士的家眷。」

  秦紅纓看著那滿箱的金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只是揮了揮手,讓親兵將箱子抬下。

  「你有心了。」

  她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張從蒼狼衛身上繳獲的羊皮地圖,在陸沉面前緩緩展開。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輕輕點在地圖上一個用硃砂畫出的圈上。

  「你撿到這張圖的地方,離七號補給站不遠吧?」

  秦紅纓抬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直視陸沉。

  「你猜,這個記號,代表什麼?」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自己那點小聰明,從一開始,就沒能瞞過這個女人。

  地圖的事,這個女人應該早就知曉。

  甚至於,派他去七號補給站並非單純送死,而是……在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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