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子征北大將軍,別逼我動手!


  劉黃三一張臉皺成了核桃,手死死扒著車廂板,感覺自己的腸子肚子都快從喉嚨里躥出來了。

  「這才哪到哪。」

  陸沉面色如常,這點動靜對他的身體來說,跟搖籃差不多。

  「頭一天而已,後面還有九天,慢慢熬。」

  他掃了一眼車上那些蔫了吧唧的兵,聲音陡然拔高:「都給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想想北涼是怎麼被屠的!想想黑風堡里,秦將軍跟咱們的弟兄還在等死!」

  「咱們早到一天,他們就多一分活路!」

  「這點顛簸都扛不住,算什麼帶把的!還他娘的配叫虎賁營?!」

  陸沉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每個士兵的臉上。

  他們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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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北涼的同胞,被圍的弟兄,他們受的苦,比這顛簸要命多了。

  車隊再未停歇。

  除了三急和啃幾口乾糧,車輪幾乎沒有停止過轉動。

  困了,就靠著身邊兄弟的肩膀打個盹,在骨頭快要散架的顛簸中入睡。

  醒了,就從駕駛位上換下另一個熬紅了眼的弟兄,繼續向前。

  一萬虎賁營將士,就憑著一股子狠勁和對袍澤的牽掛,硬是把這趟鬼門關一樣的路程給扛了下來。

  與此同時。

  王大柱率領的斥候營早就撒了出去,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他們清剿了沿途零散的匪寇,探明了前方的路況水文,甚至提前在一些險要地段,埋下了簡易的補給。

  每隔百里,必有快馬送來最新的手繪地圖,直達陸沉手中。

  這讓龐大的車隊能精準避開所有可能耽擱行程的麻煩,一路狂飆。

  可終究,有些麻煩是避不開的。

  車隊進入河北地界,就一頭撞上了那張無形的大網。

  河北,是京城那幫老世族的老巢。

  他們在京城被陸沉的雷霆手段殺得噤若寒蟬,可在這片土地上,他們依舊是土皇帝。

  陸沉斷了他們的財路,奪了他們的兵權,這仇,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明面上不敢動,暗地裡下絆子,卻是駕輕就熟。

  這日,車隊抵達河北重鎮,信陽城。

  信陽太守,是剛被抄家的吏部尚書趙家的一個遠房侄子。

  新仇舊恨,可想而知。

  當虎賁營大軍浩浩蕩蕩開到信陽城下,準備入城補給休整時,迎面撞上了一堵冰冷的牆。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張弓搭箭的士卒,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一名守城將領站在城樓上,中氣十足地向下喊話:「城下何部兵馬?為何擅闖我信陽地界?」

  劉黃三當場就炸了。

  「日你娘!眼珠子塞屁股里了?!」

  「征北大將軍的帥旗看不見?!」

  「趕緊給老子開門!耽誤了軍機,老子踏平你這破城!」

  劉黃三的咆哮在城下迴蕩,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城樓上的將領卻皮笑肉不笑。

  「什麼征北大將軍?我等未接到兵部行文,概不認得!」

  「沒有太守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爾等若敢強闖,休怪我等箭矢無情!」

  話音剛落,城頭「唰」的一聲,數百張弓被拉成滿月,寒光閃閃的箭頭,齊刷刷對準了下方。

  「反了!反了!這幫狗娘養的!」

  劉黃三氣得直蹦,一把抽出橫刀,就要下令撞門。

  「等等。」

  陸沉抬手,按住了他。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城門,盯著城樓上那一張張緊繃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這種盤外招,拖延他的時間?

  行啊。

  陪你們玩玩。

  陸沉翻身下車,雙腳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緩步走到隊伍最前列,抬頭望向城樓上的將領。

  「我,奉旨出征,征北大將軍,陸沉。」

  「我身後,天子親軍,虎賁營。」

  「奉陛下聖諭,馳援北涼,抗擊東胡。」

  「現在,我給你三息時間,打開城門。」

  「否則,以通敵論處,滿門抄斬!」

  最後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城樓上的將領臉皮一抽,他沒料到這個年輕人如此霸道,連個台階都不給。

  可背後是太守,是趙家的餘蔭,他定了定神,梗著脖子喊道:「陸將軍,末將也是奉命行事,還望將軍不要為難!」

  「是嗎?」陸沉嗤笑一聲。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手伸進懷裡,緩緩抽出一物。

  那是一柄劍。

  當劍身完全抽出,迎著日光,一道璀璨的金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劍柄上鑲嵌的龍眼大小的夜明珠,無聲地昭示著它獨一無二的身份。

  尚方寶劍!

  「見此劍,如朕親臨!」

  陸沉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城樓。

  「現在,我再問最後一次。」

  「開,還是不開?」

  城樓上的將領,在看到那柄劍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兩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捅破天了。

  皇帝……竟然把這東西,都給了這個煞星。

  持此劍,可先斬後奏。

  斬的,就是他這種人。

  「我……我……」

  那守將嘴唇抖得篩糠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囫圇。

  城樓上,一個臃腫的身影在親衛的簇擁下擠了出來,官服被肥肉繃得緊緊的。

  信陽太守,趙德。

  他一雙小眼死死盯著城下的陸沉,又瞥了眼那柄在日光下泛著寒氣的尚方寶劍,喉頭滾動,把滿腔的怨毒和不甘都咽了下去。

  形勢比人強,這個道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腦子還是懂的。

  臉上的肥肉奮力擠出一個諂媚的褶子,他扯著嗓子喊道:「哎喲!陸侯爺!是陸侯爺大駕光臨……下官眼拙,沒能認出侯爺,該死,該死!」

  他對著城下連連拱手,肥碩的身子一晃一晃。

  「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開門!都死人了嗎!快給老子滾下去開城門,迎侯爺進城!」

  他咆哮著,扭頭時,飛快地沖身邊的將領遞了個活命的眼色。

  那將領得了赦令,屁滾尿流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誤會?」

  陸沉端坐馬上,紋絲不動,只是抬眼望著城樓上那張活像發麵饅頭的臉,聲音里不帶半分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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