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認錯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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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環叩擊聲落下。
李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
木門被拉開一道縫,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從門縫裡掃了出來。
門被完全拉開。
影子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壓迫感撲面而來。
「有事?」
李崇的心臟猛地一縮,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雙手拱起。
「這位想必是影子兄弟,久仰,久仰。」
他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按住李岩的後頸,狠狠向下一壓,力道之大。
讓李岩的膝蓋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犬子無狀,前幾日衝撞了陳公子,都是在下管教不嚴的過錯!今日特地帶這逆子,前來登門賠罪!」
影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吐出兩個字。
「等著。」
「砰。」
木門被毫不客氣地關上,差點撞到李崇的鼻子。
李崇僵在原地,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帶著李岩,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
……
臥房裡,陳川被影子叫醒時,還有些迷糊。
「誰啊?」
「李通判,帶著他兒子,在門外。」
陳川的睡意瞬間消散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李崇?
來得倒是挺快。
看來王通是真的把這位李大人給嚇破了膽。
他隨便披了件外衣,趿拉著鞋,打著哈欠就走了出去。
當木門再次打開時。
頭髮微亂,睡眼惺忪,一臉的不耐煩。
這副模樣,非但沒讓李崇覺得被輕視。
反而覺得這才是真正有底氣的人該有的姿態!
陳川的目光掃過兩人,又瞥了一眼他們身後馬車上抬下來的幾個大箱子。
箱子都用上好的楠木打造,邊角還包著銅皮。
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跟這種人,不必講什麼虛禮。
「東西,抬進來。」
陳川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李崇如蒙大赦,連忙對自己帶來的下人揮手。
「快!快!把東西給陳公子抬進去!小心著點,別磕了碰了!」
幾個下人手腳麻利地將幾個沉重的箱子抬進了院子。
陳川看都沒看那些箱子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李崇身上。
「此事,到此為止。以後管好你兒子。」
「是,是!公子教訓的是!在下回去一定對他嚴加管教,再也不讓他出來惹是生非!」
李崇點頭如搗蒜,又一腳踹在李岩腿上。
「逆子!還不快給陳公子磕頭謝罪!」
「不必了。」
陳川揮了揮手。
「我還要睡覺,慢走不送。」
說完,他轉身就往屋裡走,把剩下的事情全丟給了影子。
李崇看著陳川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後,才敢直起身子。
他拉著還跪在地上的李岩,連滾帶爬地上了馬車,倉皇離去。
影子指揮著下人將箱子放在院中,等人走後,關上了大門。
院子裡,那幾個楠木箱子格外扎眼。
影子將門閂插好,走到陳川身邊,目光掃過那幾個箱子。
「公子,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陳川走到石桌邊,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毫不在意地喝了兩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那能如何?單憑几句口角,就要了人家的命?」
他放下茶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濫殺無辜,與前世他最鄙夷的那類人又有何異。
「我睡了多久?」
陳川換了個話題。
「回公子,十個時辰了。」
影子回答道。
「明日這個時候,差不多就要開榜了。」
「這麼快麼……」
陳川點點頭,時間過得真快。
他正想回屋再補個覺,院門處,又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比李崇的要隨意得多。
陳川眉頭一挑,看向門口的方向。
「我這小院,今天倒是成了鬧市了。」
他嘟囔了一句,站起身,跟著影子一同走向院門。
影子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身騷包的錦衣,腰間掛著塊成色極好的龍紋玉佩,手裡還搖著一把白玉摺扇。
不是靖安王世子蕭伯謙,又是誰。
蕭伯謙探頭探腦地朝院裡張望,看到那幾個大木箱時,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目光落在陳川身上,撇了撇嘴。
「喂,陳川,你就住這麼個破地方啊?」
陳川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懶得跟他計較。
「小院還不錯,清靜,住著舒服。」
他抬了抬下巴。
「你來幹什麼?」
「本世子在府里待得快長毛了,過來看看你不行?」
蕭伯謙理直氣壯地說道,自顧自地邁步走進院子,用扇子指了指那幾個箱子。
「這是什麼?」
他像是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聽王通那傢伙說,前幾日,匈奴的探子想在路上截殺你?」
蕭伯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扇子也不搖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才是他來的真正目的。
陳川點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又倒了杯涼茶。
「嗯,在路上碰見了。」
「他們想做一件大事,謀-殺今年所有參加科舉的秀才,給大齊的文脈來個斷代。」
蕭伯謙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且。」
陳川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末,聲音冷了下去。
「他們專門點了我的名字。」
「看來,『那個人』,已經在匈奴那邊站穩腳跟,開始任職了。」
蕭伯謙手中的白玉摺扇「啪」地一聲合上,扇骨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叛徒!」
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能知道科舉時間,還能精準點出陳川的名字。
甚至調動匈奴精銳的探子,在大齊境內設下如此惡毒的埋伏……
除了自己人,還能有誰?
陳川反倒比他看得開,端起涼透的茶水又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放心,他活不長久。」
「嗯?」
蕭伯謙猛地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匈奴是餵不飽的狼。」
陳川放下茶杯。
「這次為了殺我,折損了這麼多精銳人手,卻連我的汗毛都沒碰到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