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好大的官威
「很好。」
岳星群抬腳就往樓上走,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立刻跟了上去。
一個個摩拳擦掌,面露不善。
陳光跟在最後,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大堂里的客人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今晚這攬月樓,有好戲看了。
天字一號房裡,檀香裊裊。
隔著一道珠簾,身段婀娜的女子抱著琵琶,指尖輕攏慢捻,唱的是江南水鄉的靡靡之音。
「不愧是清妍姑娘,這嗓子,這身段……嘖嘖。」
前往https://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蕭伯謙搖著扇子,一雙桃花眼幾乎要黏在人家姑娘身上,嘴裡不停地發出讚嘆。
陳川卻置若罔聞。
他面前擺著幾碟精緻小菜,水晶餚肉,蟹粉湯包。
他吃得很慢,很認真。味道確實不錯,比夫子家的廚子手藝好。
那歌聲聽在他耳里,也只是背景。
他更在意的是窗外傳來的更夫的梆子聲,一聲,兩聲……已經三更天了。
砰——!
一聲巨響,雅致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四濺。
珠簾劇烈晃動,琵琶聲戛然而止,化作一聲刺耳的弦音。
清妍姑娘花容失色,猛地站了起來。
蕭伯謙臉上的陶醉瞬間凝固。
「你他娘的是誰?」
他「唰」地一下站起來,手中的摺扇指著門口那為首的青年。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踹小爺的門!」
那青年一臉倨傲,身後跟著幾個打手模樣的跟班,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直到蕭伯謙的目光越過那青年,看到了他身後那張又驚又喜的臉。
陳光。
蕭伯謙怒極反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找了條更凶的狗來撐腰了。」
那被稱作「岳少」的青年,岳星群,根本沒理會蕭伯謙的叫罵。
他的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清妍身上,帶著赤裸裸的占有欲。
「清妍,本少爺來了,你怎麼還在這裡陪客?」
他的語氣,仿佛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丫鬟。
清妍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光見狀,立刻狐假虎威地跳了出來,指著蕭伯謙和依然安坐不動的陳川。
「岳少!就是他們!兩個京城來的土包子!不僅搶了您的清妍姑娘,還大放厥詞,說我們淮安府的才子都是窮酸!」
岳星群的眼神這才落在蕭伯謙身上。
又掃過一旁那個自始至終都在埋頭吃菜的奶娃娃,眉宇間的輕蔑更濃了。
一個狂妄自大的紈絝,帶個拖油瓶。
「京城來的?」
岳星群冷笑一聲,慢悠悠地走進房間。
「口氣倒是不小。」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重新回到清妍身上,甚至伸出手,想去捏她的下巴。
「本少爺看上的女人,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靠邊站。」
「啪!」
岳星群的手還沒碰到清妍,就被一把打開的摺扇擋住了。
是蕭伯謙。
「把你的髒手拿開。」
蕭伯謙再沒有剛才的半分跳脫,那雙桃花眼裡,是駭人的寒光。
「她今晚,是本公子的人。」
「你的人?」
岳星群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一揮手,將蕭伯謙的扇子打開。
「在這淮安府,還沒有我岳星群說了不算的事!」
他眼神一厲,對著身後的跟班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本少爺從窗戶扔出去!」
「是!」
幾個跟班獰笑著,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清妍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牆角的影子動了。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正好擋在蕭伯謙身前。
沒有拔刀,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可那幾個氣勢洶洶的跟班,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一股冰冷的殺氣淹沒了整個房間。
為首的那個打手,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往前一步,喉嚨就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碎。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岳星群的臉色也變了。
他再蠢,也看得出眼前這個護衛是個見過血的狠角色。
「怎麼?不動手了?」
蕭伯謙好整以暇地收起扇子,用扇骨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掌心。
他繞過護衛,走到岳星群面前,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淮安知府的兒子,好大的官威啊。」
岳星群瞳孔猛地一縮。
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你怎麼知道……」
蕭伯謙笑了。
「只是不知,你爹見了靖安王,是不是也敢這麼囂張?」
「靖安王」三個字一出口,整個房間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岳星群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唇開始發白。
靖安王……那個鎮守北境,手握大齊朝最精銳兵馬的異姓王?
他身後的陳光,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他想羞辱的人,想讓岳少踩在腳下的人……是靖安王府的人?
那這個看起來玩世不恭的青年……豈不就是……
「世子」兩個字卡在陳光的喉嚨里,讓他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惹了天大的禍!
「怎麼?」
蕭伯謙欣賞著岳星群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岳少爺,還想不想把本世子,從窗戶扔出去?」
「世……世子……」
岳星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誤……誤會……這都是誤會……」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響起。
一直沉默的陳川,放下了筷子。
他用手指了指那扇被踹得稀巴爛的房門。
看著面無人色的岳星群,認真地說道:
「門,壞了。」
「得賠。」
岳星群的腿肚子都在打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想都沒想,連聲道。
「賠!我賠!世子爺,我立馬就叫人來修!不,我換個新的!換個金絲楠木的!」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證明自己沒有半點不敬。
陳光早就癱軟在地,此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褲襠里一片濕熱,腥臊味瀰漫開來。
蕭伯謙用扇子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臉嫌惡地後退一步。
仿佛多看這兩人一眼都髒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