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囂張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把東西看好了！」
「明日晚上，大王要開慶功會，到時候有你們樂呵的！」
慶功會？
陳川的眼睛更亮了。
那應該就是自己登台的時候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稚嫩的手。
在這亂世，刀子比道理管用。
但有時候，舌頭比刀子，更鋒利。
他閉上眼睛，身體放鬆下來，竟像是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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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賊窩與龍潭虎穴無異，防備與不防備，結果都是一樣。
刀俎上的魚肉，掙扎只會白費力氣，不如養精蓄銳。
「砰！」
一聲巨響，本就破舊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劣質酒氣，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陳川的眼皮只是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
腳步聲沉重而雜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所有的光。
正是貪狼。
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女人，女人手腳並用地掙扎。
嘴裡發出嗚嗚的咽泣聲，顯然是被堵住了嘴。
那身衣服，陳川認得，正是白天給他上菜的那個小侍女。
「嘿，這兒怎麼還有個小崽子？」
貪狼獰笑著，粗壯的手臂像是鐵箍一樣禁錮著懷裡的侍女。
另一隻手順勢就摸向了腰間的長刀。
他看都沒看床上的人是誰，只當是哪個漏網的府上雜役。
殺了便是。
冰冷的刀鋒出鞘，在昏暗的房間裡划過一道寒光。
那一瞬間，陳川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黑暗中，他衣袖下的手，已經握緊了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把小巧的火銃，銃口已經悄無聲息地對準了門口那個巨大的身影。
現在死，跟一會兒再死，他當然選後者。
哪怕只能多活一息。
就在貪狼的長刀即將揮落的剎那——
「住手！」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貪狼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貪狼的動作一僵，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回頭看去。
月光下，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眉宇間帶著一股怒意。
正是方烈的女兒，紅袖。
「聖女大人？」
貪狼的語氣里聽不出多少尊敬，反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煩躁。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紅袖幾步走到床前，將陳川護在了身後。
這一下，貪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白天就是這丫頭跑去告狀，害自己被大哥訓斥。
現在又來壞自己的好事？
他懶得再理會陳川這個「小崽子」，獰笑一聲，準備拖著懷裡的侍女換個房間。
「把她放下來。」
紅袖的聲音更冷了。
貪狼的腳步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狼一樣的眼睛眯了起來，死死盯著紅袖。
「聖女大人，白天你護著這些刁民，現在又來從小人手裡搶食吃。一而再，再而三，這恐怕不太好吧？」
他話語裡的威脅意味不加掩飾。
周圍幾個聞聲而來的貪狼營嘍囉也圍了上來，一個個嬉皮笑臉，眼神卻不善地在紅袖身上打轉。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紅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能聞到貪狼身上的酒氣。
但她沒有退縮。
「啪」的一聲輕響，她腰間盤繞的赤色長鞭被她握在了手中。
「我爹說了，減少奸淫擄掠，保存肉票的價值。怎麼，你想違抗我爹的命令嗎？」
她直接搬出了方烈。
貪狼臉上的刀疤抽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愈發陰沉。
他當然不敢公然違抗方烈的命令。
但被一個小丫頭當著眾手下的面如此呵斥，他貪狼的臉往哪兒擱？
「大哥的命令是減少，不是杜絕。」
貪狼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黃牙。
「再說了，聖女大人你護著一個，護著兩個，難道還能把這滿城的女人都護下來不成？」
「我貪狼營的兄弟們拿命打下的城，快活快活，有錯嗎？」
話音未落，紅袖的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四道身影。
一樣的黑衣蒙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身形婀娜，手中卻都握著出鞘的短刃，殺氣如水銀瀉地。
瞬間將貪狼和他那幾個嬉皮笑臉的嘍囉籠罩。
紅衣衛。
貪狼營的嘍囉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貪狼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那份陰沉化為了更加暴戾的獰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盯著紅袖的眼神像是要活剝了她。
「聖女大人真是威風！今天，這是打定主意不給我貪狼這個面子了！」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振，竟將懷裡那個不斷掙扎的侍女。
像扔一個破麻袋一樣，朝著紅袖的方向狠狠拋了過去！
紅袖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接。
也就在這一瞬間，貪狼動了。
他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快如閃電。
一道匹練似的刀光在昏暗的房間裡炸開！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
被拋在半空的侍女，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尖叫。
就在紅袖的眼前，被那霸道絕倫的一刀，從腰間斬成了兩截。
溫熱的血漿和內臟，劈頭蓋臉地潑了紅袖一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兩截殘缺的身體「噗通」兩聲掉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板，濃郁的腥氣嗆得人幾欲作嘔。
紅袖僵在原地，臉上、紅衣上，沾滿了不屬於她的滾燙液體。
她伸著手，保持著想要接住那個侍女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床榻之上，陳川的身體紋絲未動。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睜著眼，靜靜地看著。
「貪——狼——！」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紅袖的喉嚨里迸發出來，帶著無盡的憤怒。
她渾身顫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那個持刀的男人。
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貪狼卻渾不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跡，將刀插回鞘中。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血腥氣熏得發黃的牙齒，笑得猖狂而得意。
「聖女大人，人我可給你了。」
「你可沒說，要活的，還是死的啊。」
說完，他衝著身後那幾個已經嚇傻的嘍囉一揮手。
「走！兄弟們，換個地方找樂子去！」
「我倒要看看，聖女大人這雙手，能護得住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