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結局
陳川坐在她的下首，慢條斯理地喝著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酒過三巡。
貪狼忽然起身，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紅袖面前。
「長公主殿下！」
他打了個酒嗝，一股酒氣噴了過來。
「白天是叔叔不對，不該跟你頂嘴。來，叔叔給你賠個不是！」
他說著，就要把酒杯遞過去。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是當眾試探。
紅袖若是接了，白天的對峙就成了笑話。
若是不接，就是不給這位大將軍面子，矛盾只會更激化。
紅袖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陳川笑著站起身，接過了貪狼的酒杯。
「將軍海量，公主殿下不勝酒力，這杯酒，我替她喝了。」
說完，一飲而盡。
貪狼眯著眼睛看著陳川，忽然咧嘴一笑。
「好！還是陳主事爽快！」
他拍了拍陳川的肩膀，手勁極大。
「小白臉就是小白臉，會疼人！」
他哈哈大笑著，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場風波，再次被陳川化解。
紅袖看了陳川一眼，眼神複雜。
陳川卻只是對她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宴會繼續。
可沒人注意到，陳川在坐下時，指尖輕輕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一聲長，兩聲短。
幾乎在同時。
皇城之外，數十個隱秘的角落裡。
無數黑影，從陰暗中湧出，手持兵刃，如潮水般湧向了各個城門。
而在皇宮深處，那些負責宴會安保的禁軍校尉，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隨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一個個黑衣蒙面的紅衣衛，如同鬼魅，接管了他們的位置。
宴會之上。
方烈看著重新「和睦」起來的臣子，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他端起酒杯，正要說些什麼。
「轟隆——」
一聲巨響，從殿外傳來。
整個大殿，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所有人臉色一變。
方烈猛地站起：「怎麼回事！」
一名禁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陛下！不好了！貪狼將軍的人……反了！」
「他們炸開了宮門，正朝這裡殺過來！」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貪狼「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
他一把抽出長刀，指著方烈，獰笑道：
「方烈！你個老匹夫！以為老子看不出你想卸磨殺驢嗎？」
「今天，這龍椅該換人坐了！」
「兄弟們！給我殺！」
他身後的幾十名武將齊聲怒吼，紛紛拔刀。
整個大殿，瞬間亂成一團。
「護駕！護駕！」
方烈又驚又怒，連聲大吼。
他身邊的禁軍立刻沖了上來，和叛軍戰作一團。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方烈被一群忠心護衛護著，不斷後退。
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兒紅袖，正帶著紅衣衛，和叛軍廝殺在一起。
但他沒有看到陳川。
那個白衣青年，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混戰之中，貪狼如同一頭猛虎，無人能擋。
他殺散了方烈的親衛，一步步逼近龍椅。
「方烈！你的死期到了！」
他高舉長刀，就要斬下。
就在這時。
「噗嗤。」
一聲輕響。
貪狼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到一截冰冷的劍尖，從自己的胸口透了出來。
他艱難地回頭。
看到了紅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你……」
他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湧出。
紅袖手腕一轉，抽出了長劍。
貪狼高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這位不可一世的大將軍，最終，還是死在了她的劍下。
十年的心魔，在這一刻，終於斬斷。
紅袖喘著粗氣，看著貪狼的屍體，眼神複雜。
可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大殿之外，忽然傳來了更加密集的喊殺聲。
以及，無數百姓的怒吼。
「誅殺暴君方烈！」
「還我血汗錢！」
「狗皇帝！拿命來！」
聲音由遠及近，震耳欲聾。
方烈和紅袖的臉色，同時變得慘白。
他們看到，無數百姓，在一些身穿黑衣的神秘人帶領下，如同潮水一般，衝破了禁軍的最後防線，湧入了大殿。
他們的人數，是叛軍和禁軍的十倍，百倍。
大殿裡的所有人，瞬間被這股憤怒的人潮所淹沒。
方烈呆住了。
他想不明白。
這些人，不都是他「解救」出來的順民嗎？
他們怎麼會……造自己的反？
混亂中，他看到了人潮的盡頭。
陳川，那個白衣青年，正一步步走來。
他走得很慢，但所有瘋狂的百姓，都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他走上了九十九級台階，走到了龍椅之前。
他平靜地看著方烈，就像十年前那個夜晚，平靜地看著滿身是血的紅袖。
「為什麼……」
方烈聲音沙啞。
「很簡單。」
陳川笑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和貪狼，都是船上的蛀蟲罷了。你們只想著如何從船上撈取好處，卻忘了，這艘船，是水托起來的。」
「從十年前你選擇和稀泥，容忍貪狼繼續作惡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方烈慘然一笑。
他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都是一顆棋子。
貪狼是，紅袖是，所有人都是。
真正的棋手，是眼前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年輕人。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天子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江山……給你了。」
「只求你，善待紅袖。」
說完，用力一抹。
一代梟雄，就此落幕。
大殿裡，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龍椅前的白衣青年。
紅袖也看著他。
她的劍上，還滴著貪狼的血。
陳川緩緩轉過身，坐上了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椅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紅袖。
「那一年，在那個堆滿雜物的房間裡。」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你為了救一個不相干的侍女，差點害死自己，也害死了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下烏泱泱的人群。
「你告訴我，我們兩個，誰錯了？」
紅袖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
她無法回答。
陳川看著她，許久，露出一個微笑。
「現在，我坐在這裡。」
「我能讓天下人，都不再變成那個侍女。」
「而你，紅袖。」
「你願意，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