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子蘭見秦王
子蘭和唐昧,都受到了辛鹿的禮遇。
兩人梳洗乾淨,換過了一身衣服,又恢復到了那一副楚國貴族模樣,就只是皮膚粗糙了許多。
其後,辛鹿一面火速發信於蘇秦,一面又護送兩人南下。
快車快馬,在三日間,奔走出了丹水河谷,到了大河之畔。
在他們的面前,有一座軍營,軍營當中,正是秦王盪,正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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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蘭和唐昧,同坐一車,甚是親密。
「你說秦王見到你我後,會何時送我等入楚國?」
子蘭和唐昧,在楚國時,其實私交不深,至於現在嘛,兩人已經是同患難的關係了,經過了這一場磨難,他已將唐昧,當作了親信來看待。
唐昧嘛,能博得這樣一位公子的青睞,肯定是有好處的,就這樣,兩個苦難的人,勾搭在了一起。
子蘭是擔憂,秦王會不讓他入楚,讓他做人質。
「嘿嘿,秦人無信,當今齊王為太子時,也曾受到那秦人的折辱,公子的擔心,自無不可,不過嘛,公子如今就只是公子,並非是太子,所以秦王定教公子回去,以公子身後的勢力,只有回去的公子,才是個好公子!」
唐昧一臉嬉皮笑臉樣,無半點正經,這讓子蘭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頭。
「怎的,你落了秦人的難,倒還生出了變化來,成今日之狀?」
此刻,唐昧正躺在地上,一條腿就搭著子蘭,懶洋洋的,表現的關係非同,不過,這些時日,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自詡,謀略勝人,也從不低估自己的對手,可五穀之戰,如此小心謹慎,可不僅是中了匡章的手段,也是中了白起的手段。
早知道,楚軍就該走河谷、陽穀大道,也不至於如此慘敗,公子回楚,自是欣喜,可我回楚,多半唯有一死矣,看開了,可不就放浪了!」
對於唐昧的腿,搭著自己,子蘭是不介意的,他也能理解,唐昧的顧慮。
「五穀之戰,別說是你我,就是換做那大司馬、大將軍來,也一樣如此,猜不透白起之謀,你不想回去,難道你想去做秦臣?」
秦王招賢納士,在子蘭心中,唐昧還是頗有些才能的,秦王必能收他。
對此,唐昧也還是搖了搖頭。
「敗於秦人之手,如何做的了秦臣呢,難道令我在白起麾下,受他折辱嗎,算了,這子谷一戰,我就本該死了,現在能活多久,就是能賺多久,我之心愿,乃送公子回秦也!」
唐昧的笑容中,頗有些戲謔的味道。
子蘭也跟著一笑,走到了唐昧的身旁,緊緊偎依著他,若不是他們靠的這般緊,早就被屯留的大風給凍死了,相應著,兩人的友情,似乎也發生了點變化。
果不其然,唐昧的一隻手,很順從地放到了子蘭的肩膀上。
這兩人,一個不及而立,俊俏年輕,一個剛過而立,翩翩男子,相親在一起,倒也並無多少的違和之處。
「我可說與父王,說與令尹與母后,保住你的性命,日後,你就只可忠心我也,不得他顧。」
唐昧在這時候,卻計較著另外一件事情。
「那是自然的,唐昧此生,只為公子一人驅使了,公子請思,既是送我等回楚國,回去就罷了,這秦王何須在此處,專程等候也?」
這事情,子蘭原本不知,可經過了剛才唐昧的提醒,只有回去的公子,才是有用的公子。
「秦王善謀,謀他國之亂,謀齊國公子之爭,想要我楚,也來個公子之爭吧。」
唐昧點點頭。
「秦王見公子,必有重禮,以壯公子聲威也!」
這個道理,子蘭是想得通的。
「那你以為,我可乘勢而上?」
太子橫的母親,非楚王后,他能成為太子,全是因為早生了幾年,這子蘭肯定是心生不服的,他成為太子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不錯,將來公子為王,定要擊敗白起,復今日之恨也!」
「嗯!」
子蘭嗯了一聲,沒了言語。
一會兒間,兩人的車駕,就已到了秦王帳前,下了車,早有人侯在外面,將他們請了進去。
進入時,諾大的營帳中,就只有霸絕天下的秦王一人,兩人對視一眼後,當即朝著秦王行禮。
「外臣拜見秦王!」
卻說嬴盪在與韓倉談和後,又拉著他立下了國書,快活了一日,將麾下六萬大軍,發往鞏邑,支援白起,自己則親自率領三千郎官,列於大河之畔,等著這兩人。
蘇秦去楚國前,是沒有與他謀面,可在看過了蘇秦的信後,嬴盪對他所思,就是瞭然於心,他清楚,霍亂楚國之策,也是用這公子之爭。
天下諸國,不管是哪一朝,都不可能少得了公子相爭,這是定律,誰讓王位,就只能有一個呢。
再過上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96年,楚王,韓王,魏王,這三位可就相約而去了,那時楚國新舊交替,必定有亂,這不正是進攻諸國的好時機嗎?
天下,要一統了啊。
見到兩人行禮,嬴盪也是起身,一隻手拉住了一個。
「哈哈,楚國公子,楚國將軍,可真是讓寡人好找哇,戰陣之事,當由戰陣之結,此番,秦楚戰事結束,兩位便非寡人之敵,乃寡人之卿也!」
嬴盪的這話,說的很是漂亮,可子蘭聽後,卻是望著唐昧,縮了一下脖子。
他們在來時的路上,還聽到多嘴的秦軍議論,說秦王何等威風,韓倉面前,新鄭城下,手提秦帝劍,親自斬暴鳶頭顱,震懾韓王。
這等的事跡,忽然見到此人,讓子蘭不想到自己,也是不可能了。
「哈哈,秦王言過了,非是我等躲避,實則是秦王威懾太重也,以我等之身份,秦王的秦帝劍,豈不是要更加鋒利一些!」
唐昧也不顧這秦王是否會惱怒,他還是面帶嬉笑,口中說笑。
對於這兩人,嬴盪也只是在史書上,做過了解,至於其他,還真就不清楚了,沒想到今日會面,發覺這唐昧,是個這般有意思的人。
「將軍言語不錯,但卻不知,楚國公子,楚國將軍,貴於暴鳶之上也,楚國也並非是韓國,韓人畏威,若無威,斷然不會退兵,而楚人則不同,楚人有威,也有德,寡人連楚,當以德相待,以禮相招,以誠相示,則可連楚也!」
話落,嬴盪又令人上了酒水,請兩人落座。
「外臣兩人,多謝秦王盛待,一路所來,秦王多有照料,外臣若回楚國,必也竭力兩國之連也!」
嬴盪端著酒爵,神情有些古怪,他沒想到,這個楚國公子這麼好說話。
原本以為,還需得費一番功夫,來說動這個楚國的公子,畢竟他受苦了,心裡肯定對秦國,是有怨氣的,現在來看,似乎這兩人比他想像的要聰明多了,話不需要他多說,兩人就已是明白了也。
「公子當真如此?」
子蘭端起酒爵,又是鄭重點頭。
「回秦王,秦王打算,如何幫我家公子也?」
就在兩人說話間,唐昧接上了一言。
這讓嬴盪微微遲鈍了一下,他一想,唐昧想問的,應該是助他們回壽春吧,沒來由,有這麼主動的人吧,勾結秦王,可不是小事啊,不得先探探心意嗎?
「哈哈,寡人來此,乃表心意,兩位隨時都可回壽春。」
這個回答,唐昧似乎不大滿意,只見他搖了搖頭。
「不,外臣是問,秦王如何助我家公子,成就楚王之業!」
此話一出,子蘭驚訝,就連嬴盪,也是在愣神之後,才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