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永遠都身不由己
「可我，不想再過前世那樣，如履薄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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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也可以找到更好的助力，想要攀附殿下的人，也並非只有蕭家。」
蕭婉儀依舊拒絕，她怎麼能知道燕錚的心思是什麼。
但為了保險起見，她只會去做自己認為可行的事情。
其餘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你還在怨我。」
燕錚的手握著那根髮帶，眸光沉沉的看著她。
他們少時便在一起，他以為，她應該是這世間最懂他的人。
「我不怨殿下，從不。」
「說謊。」
蕭婉儀的話剛說完，就被燕錚打斷。
他俯身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對視。
「你敢說，你心中沒有絲毫怨恨？」
若無怨恨，又為何，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敵對。
「當年之事，我也有苦衷，身為帝王，我有太多身不由己。」
他張口想解釋，卻發現，他們之間的隔閡與誤會太多了，他不知從何開口。
燕錚想說服她，可他心中也因她的所作所為，生出怨懟之心。
理智與情感在互相拉扯，他捏著蕭婉儀下巴的手，不由得加深力道。
隨後便聽蕭婉儀淡淡開口。
「你永遠都身不由己。」
「我從未介意過你納妃，可你不應該任由旁人踩在我頭上，肆意欺辱我。」
「莊從凝害死我們女兒的時候，你身不由己，蕭家在流亡途中被追殺，你身不由己，必輸的戰局你讓策兒去，也是身不由己。」
她目光平靜，聽不出絲毫哽咽，卻字字句句都扎在燕錚的心口。
「既如此，又為何非要再將你我困在一處，我全你的身不由己，也請殿下，全我自由。」
山海不相逢，天地不相融，這才應該是他們的結局。
她不想跟燕錚作對，這一世，她從始至終要做的，只是保護家人。
奪嫡之爭，黨派變化，新舊政權交替，和她都沒關係。
只要蕭家不再站在風暴中心，前世的結局，就可以避免。
燕錚以為，她這麼做，只是為了避開他。
可他不明白，蕭婉儀想要的，已經和他沒關係了。
不怨，不恨，不愛。
「姑娘，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外面響起玉蘭的話，蕭婉儀打掉燕錚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起身離開了這裡。
燕錚沒有阻止她的動作，隔著推開的車門，望著她走遠的背影。
直到現在，燕錚才發覺。
他似乎，再也沒見過那個，會在他晚歸時，提燈在廊下等他的蕭婉儀了。
清水居。
蕭婉儀回到自己院中，屏退左右，只留玉蘭伺候。
她面上平靜無波，指尖卻無意識地撫過腕間。
那裡已空空如也，但仿佛還殘留著燕錚握緊她時的溫度與氣息。
「姑娘，今日真是驚險。」
玉蘭心有餘悸地奉上熱茶：「幸好您早有防備，又得三皇子相助，否則……」
「否則，今日身敗名裂，被送去相國寺的就是我了。」
蕭婉儀接過茶盞，語氣平淡，眼底卻凝著寒霜。
「盧丹華出手狠毒，不留餘地。經此一役，她對我只會更加忌憚，也更加想要我死。」
她放下茶盞，目光轉向窗外盧丹華所居的正院方向，唇邊勾起一絲冷笑。
「不過，這也正是我們奪權的好時機。父親對她，想必此刻正盛怒未消，失望透頂。」
今日盧家發生的事情，蕭臨淵又怎會不知？
翌日，蕭婉儀如常去向蕭臨淵請安，正巧盧丹華也在。
她今日妝容精緻，面上含著一抹淺笑，瞧著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父親安好。」
蕭婉儀福身行禮，姿態溫婉恭順。
蕭臨淵臉色陰沉，目光掃過盧丹華時帶著明顯的不滿。
盧丹華卻當不知，只是說道：「家主，昨日之事，兄長已經派人壓下，絕對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聽到盧丹華的解釋，蕭臨淵冷哼一聲。
「我將盧家扶持到這個位置，不是讓他們做我的絆腳石，你若拎不清，趁早回你盧家去。」
「老爺，事出有因，我……」
盧丹華還想解釋什麼，就被蕭婉儀的話給打斷。
「父親息怒，莫要為了旁人，傷了夫妻情分。」
她這句話看似是為盧丹華脫罪，實際上，卻是在提醒蕭臨淵。
盧丹華嫁進蕭家，卻處處為盧家謀劃。
依照蕭臨淵的性子，不生氣才怪。
果不其然，蕭臨淵眼眸半眯，正要發作，外面傳來康媽媽的聲音。
「老奴求見家主。」
康媽媽可是蕭臨淵繼母李氏身邊兒的人。
李氏禮佛，常年不出家門，就連蕭臨淵都很少見她。
今日來，倒是奇怪。
「康媽媽，是母親有事吩咐嗎？」
蕭臨淵讓康媽媽進來後，問了這麼一句，就聽康媽媽道：「老奴見過家主，老夫人的確有話要問。」
「老夫人近日有些身體不適，茶飯不思，倒是能吃些燕窩，可這兩日送來的燕窩，成色卻不對，似乎是小廚房以次充好。」
說到這裡，康媽媽頓了頓，這才繼續。
「老夫人讓老奴來問，是否是家中最近錢財緊張，她可以出錢幫襯一二。」
這話簡直是字字句句戳著蕭臨淵的肺管子。
他這麼好臉面的一個人，被人指著鼻子說缺錢，能不氣才怪。
蕭婉儀是知道自己這個祖母李氏，她說話，一向不慣著誰，陰陽怪氣的很。
「盧氏。」
他沉沉喊了句盧丹華，盧丹華連忙回道：「家主，給母親的東西，我都是親力親為的，我這就去查。」
她轉身要走，蕭婉儀悠悠說道。
「母親管家多年，勞心勞力，或許一時思慮不周。」
「不如讓周伯和母親一道去查吧。」
這周伯可是蕭臨淵的自己人，他當然信得過。
蕭臨淵點頭，讓人去喚周伯，和盧丹華一道去查。
蕭婉儀坐在一旁，伸手端起茶盞。
前兩日她特意吩咐玉蘭去做的，就為了在盧府生辰宴後反擊。
畢竟此時的盧丹華，是最不得蕭臨淵喜愛的時候。
李氏那人，性情直率，又撫養過蕭臨淵，由她出面，蕭臨淵必定會徹查。
蕭婉儀的目的，自然就達到了。
她要一步步，拿回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盧丹華若是不存算計之心，興許她還懶得搭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