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哥哥是要跟我搶嗎?


  蕭婉儀皺眉,走下馬車。

  燕鈞此人,比起燕錚,做事更是不擇手段。

  弒父殺兄這種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來。

  所以性情暴虐,不得人心。

  前世蕭婉儀同他之間,可沒什麼交集。

  最後一次得到他的消息,就是他被燕錚處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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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踏步走進蕭府,前廳隱約傳來蕭臨淵的聲音。

  「見過大小姐。」

  門口周伯的聲音響起,提醒了裡面正在談話的蕭臨淵和燕鈞。

  蕭臨淵坐在主位,氣定神閒。

  他不知燕鈞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之前燕鈞倒是說過,想同蕭家合作。

  但蕭臨淵並不看好燕鈞,當然不會同意和他合作。

  這可是關乎奪嫡的大事,行差踏錯一步,都要賭上全族的性命。

  「見過父親,二皇子殿下。」

  蕭婉儀抬眼便見主位上坐著個穿月白錦袍的男子。

  男人腰間玉帶系得一絲不苟,側臉線條溫潤,正是二皇子燕鈞。

  單看他樣貌,可是絲毫看不出來傳聞中暴虐的模樣。

  燕鈞聞聲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溫和。

  「早聽聞蕭大小姐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婉儀依禮福身,垂眸回道:「殿下謬讚,臣女蒲柳之姿,不敢當此讚譽。」

  「今日本殿冒昧登門,卻有一事相求。」

  「方才同蕭大人談及下月的花朝宴,聽聞大小姐精於插花之道,不知可否賞臉,屆時為本殿府中的宴席添幾分雅趣?」

  今年的花朝宴,太后定在了二皇子府邸,燕鈞想要藉此來籠絡朝臣,首當其衝,便是蕭家。

  此言一出,蕭臨淵臉色頓時一變。

  皇子府的宴席,自有宮中匠人或府內僕役打理,何須一個未出閣的貴女。

  尤其還是與他三弟有婚約的貴女親自動手?

  這分明是試探與拉攏,要將她置於風口浪尖,看她如何應對,也看蕭家如何反應。

  蕭臨淵眉頭微蹙,正欲開口婉拒,卻聽女兒已先一步開口。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坦蕩。

  「殿下抬愛,臣女惶恐。」

  「能為殿下府邸增添雅趣,本是臣女的榮幸。」

  燕鈞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只是他覺得,蕭婉儀話裡有話。

  果不其然,姑娘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遺憾。

  「只是,殿下明鑑。臣女雖粗通此道,終究是閨閣淺見,所習不過是些消遣怡情的小巧玩意兒,登不得大雅之堂。

  殿下府中花朝盛宴,往來皆是京中顯貴、雅士鴻儒,自有宮中御苑供奉的奇花異草,更有精通此道的名家大師操持。

  臣女這點微末技藝,若貿然獻醜,非但不能為殿下增輝,反倒貽笑大方,恐有損殿下府邸清譽與宴席格調,那便是臣女的萬死之罪了。」

  她微微停頓,目光懇切地看向燕鈞,仿佛字字句句皆是為他著想。

  「再者,臣女已與三殿下有婚約在身,雖未成禮,然名分已定。待嫁之身,理當深居簡出,恪守閨儀,避嫌為上。

  貿然出入殿下府邸,操持宴席瑣事,恐惹人非議,於禮不合,亦有損三殿下與殿下您的清名。

  殿下雅量高致,胸襟開闊,想必更能體諒臣女這不得已的苦衷。」

  蕭婉儀說完,再次深深福身,姿態恭順。

  可身上卻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韌勁。

  自謙技藝不足,理由冠冕堂皇,燕鈞若強求,反倒顯得他強人所難、不顧體面。

  她強調婚約身份,點明避嫌。

  大庭廣眾之下,她一個準三皇子妃,去二皇子府上操持宴席?

  傳出去成何體統?

  燕鈞再強勢,也無法公然挑戰人倫禮法,否則就是自絕於清流士林。

  更會惹陛下厭棄,他可不敢冒險。

  蕭婉儀的回答,滴水不漏,倒是讓燕鈞,啞口無言。

  蕭臨淵在一旁聽得暗自點頭,立刻順勢接話。

  「殿下,小女所言甚是,她年紀尚小,技藝粗疏,實不敢當此重任,且婚約在身,確需避嫌,還望殿下海涵。」

  燕鈞臉上的溫和笑容依舊掛著,只是笑意卻有些冷。

  面前這個低垂恭順的女子,看似好拿捏,實則讓他挑不出一丁點的錯來。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但很快被玩味取代。

  若蕭婉儀是個草包,他還不樂意為她費盡心思。

  可這樣,他反而更有興趣了。

  「呵。」

  燕鈞輕笑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

  「大小姐思慮周全,言之有理,倒是本殿思慮不周,唐突了,既然大小姐不便,此事便作罷。」

  他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蕭大人,今日叨擾了。告辭。」

  他拂袖轉身,似乎並未生氣。

  廳內,蕭婉儀緩緩直起身,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冷。

  這位暴戾的二皇子,絕不會輕易罷手。

  但她已表明態度,蕭家,絕不會輕易站上他這條註定沉沒的船。

  「婉儀,你答得很好,為父很欣慰。」

  蕭臨淵笑著說了句,蕭婉儀只說了句,這是應當。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她和蕭臨淵,至少是目的一致的。

  蕭府門外,燕鈞的馬車剛駛離不遠,卻在拐角處被另一輛飾以蟠龍暗紋的馬車攔住去路。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墨玉扳指的手撩開車簾,露出車內端坐的人影。

  燕錚一身玄色常服,襯得膚色愈發冷白,雙眸幽深如寒潭,唇角噙著一抹笑。

  他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場。

  前世登臨九五,執掌生殺予奪的帝王威儀,即便刻意收斂,也足以讓空氣凝固。

  更別提他此時來,可不是為了和燕鈞話家常的。

  「二哥好雅興。」

  「剛從蕭府出來?看來是去探望我那未過門的王妃了?」

  燕鈞輕笑,面對燕錚,姿態從容。

  「這上京之中,三弟的眼線看來,不少啊。」

  他剛從蕭府離開,他就能把他堵在這裡。

  他避重就輕,將拜訪蕭府的目的說得冠冕堂皇,甚至反將一軍,暗指燕錚不務正業。

  燕錚低低地笑了一聲,輕嘆一口氣,似乎有些不解。

  「不曾想,這麼多年,二哥還是這般喜歡搶奪旁人的東西。」

  「哥哥是要跟我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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