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比恨先來的是愛
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較量激烈異常。
一個表面溫潤內藏暴戾。
一個看似平靜實則心機深沉如海。
兩人皆是聰明絕頂又手段狠厲之人。
燕鈞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掠過被戳穿的不快。
這個從前沒有仔細審視過的弟弟,似乎在此刻,顯得很是難纏,硬碰硬絕非上策。
「三弟言重了。」
「蕭大小姐才貌雙全,京中誰人不曉?為兄也只是欣賞其才情,想借花朝宴之機請她指點一二府中花匠。
可惜,蕭大小姐恪守禮法,以婚約在身需避嫌為由婉拒了。
三弟得此佳婦,當真是好福氣,此舉倒顯得為兄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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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錚眸光幽深,看來他的皇后,倒是學聰明了。
「不過三弟,萬事都有例外,此時不可,未必將來,也不可以。」
燕鈞露出一笑,說出這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訴燕錚,將來,他要同他爭一爭嗎?
「多謝二哥提醒了,有心了。」
「不過,我的人,自有我來操心。二哥府上的花匠若實在不中用,改日我讓內務府撥幾個老手過去便是,不必勞動未來的三皇子妃。
二哥日理萬機,還是把心思放在該放的地方為好。比如,戶部那筆虧空,可莫要被監察司的人查到了才好。」
燕錚微微挑眉,話語中卻滿是警告。
就像是在告訴燕鈞。
離蕭婉儀遠點,否則你的把柄,我隨時可以翻出來。
燕鈞強行壓下心中不快。
此刻發作,正中對方下懷。
「三弟消息倒是靈通。戶部之事,自有章程,不勞三弟費心。府中還有事,告辭。」
他不再多言,示意車夫離開。
今日在蕭府吃癟,又被燕錚當街威脅,這口惡氣,他記下了。
蕭家若是不能為他所用,他就蕭家,徹底消失。
要是蕭家同燕錚合作,朝堂之上,哪裡還能有他的立足之地?
看著燕鈞的馬車疾馳而去,燕錚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寒意。
他放下車簾,沉聲道:「回府。」
他同燕鈞的想法雖然殊途同歸,但也一致。
蕭家若是落到燕鈞手中……
不,蕭婉儀可沒那麼傻,是他多慮了。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蕭府內院,清水居內的燭火已熄。
蕭婉儀沐浴完,正準備休息,忽然聽到窗戶外傳來聲響。
她手伸到枕頭底下,拿出匕首。
剛握到手中,就被他攔住。
燕錚反手拉上帷幔,將一粒丹藥餵進蕭婉儀的口中。
「你!」
「是我。」
他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正常。
借著微弱的月色,蕭婉儀才看到他蒼白的臉。
「燕錚?你來蕭府做什麼?」
燕錚咳嗽一聲,而後很快用手臂擋住。
今夜他本想夜探靖王府,卻沒想到,靖王早有安排。
密室里全是毒氣,若非手下護著,他怕是都逃不出來。
不過,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至少知道了靖王和燕鈞的合作。
「你剛剛餵我吃了什麼?你受傷了?」
蕭婉儀口中的丹藥瞬間化開,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質問。
她去摳喉嚨,卻被燕錚的手攥住手腕。
「咳咳……」
燕錚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濃重的血腥味傳來,她被他壓得向後踉蹌一步,後背抵在床柱上。
兩人的距離緊密相依,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薄唇緊抿,卻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嫣紅。
「不是毒。」
「是解藥,靖王府的纏絲引必須儘快服下,否則我們都會死。」
他急促地喘息著,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一軟,整個人再次沉重地壓向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鬢角,滾燙的呼吸灼燒著她頸側敏感的肌膚。
解藥?
「你傷在哪裡?」
燕錚抬起頭,幽深的雙眸看向她。
「肩,後背……」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幫我處理。」
即便燕錚對蕭婉儀不滿,可在危難時刻,他最信得過的,卻是她。
他不回三皇子府,就是知道靖王定然會帶人去搜查。
只有在蕭府,借著蕭婉儀掩飾,他才可以安然度過。
不過,他卻有個私心。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收留了他,那他們,就再也無法退婚了。
「若我死在這裡,靖王的人立刻就會踏平蕭府,查抄通敵的證據,蕭家滿門一個都跑不掉。」
「幫我,也是在幫你。」
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說出這句。
「黃泉路上寂寞,你要陪我同去嗎?」
最後一句,徹底點燃了蕭婉儀的火。
「燕錚,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
她抬手,卻被燕錚握住。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同樣絕美的臉龐。
穿著單薄的美人衣衫微亂,被燕錚禁錮在方寸之間。
「退婚,我的條件。」
好半晌後,蕭婉儀終於說出這句。
燕錚呼吸一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緊。
「不可能。」
「不可能?」
蕭婉儀挑眉,即便被他壓制著,氣勢卻絲毫不輸。
「燕錚,你現在是在求我。我幫你處理傷口,幫你瞞過所有人,甚至可能要承擔整個蕭家被牽連的風險,一個退婚的條件,過分嗎?」
從一開始,這樁婚事就不是她所願,不過是利益交換的籌碼。
「除了這個。」
「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燕錚盯著她,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你比我更清楚,陛下賜婚是為何,你當皇家婚約如兒戲嗎?」
他用旁地找補,但事實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比恨先來的是愛。
他從沒否認過,他喜歡蕭婉儀。
也沒否認過,她是他最好的合作夥伴。
「你我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我要的不過是自由身,難道不是最公平的交易?」
燕錚喉結滾動,他忽然俯身,將臉埋在她頸窩,灼熱的呼吸撩撥著她的神經。
「蕭婉儀,你就這麼想擺脫我?」
「是。」
她聲音冰冷,伸手想推開他。
「我要嫁的,要麼是能與我並肩看萬里河山的英雄,要麼是能守著一方小院共話桑麻的凡人。三殿下野心太大,我攀附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