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還真是我的冤孽
燕溟向前逼近一步,氣勢迫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本王親眼所見刺客負傷逃竄,方向正是蕭府。蕭大小姐,若心中無鬼,何必阻攔本王搜查?莫非,你真與那刺客有甚瓜葛?」
他意有所指,目光如刀,試圖從蕭婉儀臉上找到慌亂。
蕭婉儀迎著靖王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染上冷意。
「殿下慎言,我蕭家滿門清譽,豈容污衊?」
「那便讓本王的人去查,事實如何,自有辯論。」
燕溟分毫不讓,他已經派人去查驗過了。
燕錚根本不在府中,他最後來的地方就是這裡。
所以,燕錚定然還在蕭府。
「殿下這是要硬闖?若是如此,便先殺了我,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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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待我父親歸來,也好抬著我的屍身,去太極殿前伸冤。」
蕭婉儀冷笑道:「看看殿下,是如何在蕭府之中,逼死我的。」
靖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蕭婉儀如此剛烈,竟不惜以死相逼。
蕭婉儀挺直脊背,沒有絲毫退縮。
誰先示弱,誰就輸了。
「蕭大小姐,你這是何苦?」
「本王只是想搜查刺客,並非有意為難。」
「為難與否,殿下心知肚明。」
就在兩方焦灼之時,燕溟身後的侍衛上前,抓著一個人。
「說。」
那人正是蕭府的門房,手裡還拿著一團染血的衣服。
「這是,是玉蘭姑娘早上扔出去的……」
蕭婉儀看著那衣服,默不作聲。
她可沒吩咐玉蘭做這種事情,燕錚現在穿的還是他昨夜的衣裳。
「蕭婉儀,聽見了嗎?你若執意不讓,我便先將你收押。」
燕溟似乎也覺得蕭婉儀不會退讓,是以,早做了準備。
就在他要再往前一步時,他的話被一個慵懶沙啞的聲音打斷。
「大清早的,皇叔好大的陣仗啊,這是……要抓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燕錚披著一件松垮的外袍,斜倚在通往內院的月門邊。
他臉上帶著宿醉未醒般的惺忪,面色是被打擾的不悅。
「錚兒?」
靖王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昨夜是在蕭府留宿?」
燕錚打了個哈欠,姿態隨意地走過來。
他很自然地站到了蕭婉儀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燕錚微微側頭,深情凝視蕭婉儀,聲音也放軟了些。
「昨夜多虧婉儀收留,怪我貪杯,給婉儀添麻煩了。」
「本是相邀,我反倒先醉了。」
話音落下,他這才轉向靖王。
「皇叔,你剛才說刺客?還跑到蕭府上來抓人?」
燕溟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
燕錚雖然臉色不佳,但行動自如,眼神清明,絲毫不見重傷瀕死的跡象。
蕭婉儀沉穩端莊,眼神坦蕩。
他手中沒有實證,強行搜查,不僅師出無名,得罪蕭家,更會徹底得罪燕錚。
最重要的,還會在皇帝那裡留下跋扈無狀的印象。
燕溟上前幾步,在燕錚肩膀上拍了拍。
「年輕氣盛,情難自已,皇叔理解,不過到底是還未成婚,今後可別這樣了,壞了姑娘家清譽,就不好了。」
燕錚微微挑眉,鎮定自若。
說完,他帶著一眾侍衛,退出了蕭府。
算他厲害,不過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燕溟不信,燕錚次次都能逃脫。
走出蕭府,他看著身邊的侍衛道:「把知道帳本的人,全處理了,一個不留。」
侍衛點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等燕溟離開,燕錚身形晃了晃,拉住了蕭婉儀的手。
喉頭腥甜翻湧,他只看蕭婉儀一眼,她立馬就懂。
「周伯,把他處理了。」
她指的是,剛剛那個在燕溟威逼利誘下,說假話的僕人。
「殿下還有些不清醒,我扶他去歇息。」
說罷,蕭婉儀帶著燕錚離開。
剛出門,燕錚便吐出一口血,蕭婉儀趕忙用帕子給他捂住嘴。
剛剛燕溟可不是真的語重心長,他壓著燕錚的肩膀,是在試探他。
若非燕錚功力深厚,修養一夜,早就露出破綻來了。
蕭婉儀帶著他回到清水居,燕錚便昏倒了下去。
高朗不知何時出現,見到這一幕,忙將一樣東西遞過來。
「主子。」
聽到這話,蕭婉儀下意識反駁:「我不是你主子。」
「殿下說了,若他有事,便讓屬下來尋大小姐,您就是我們的第二個主子。」
此話一出,蕭婉儀心驚,看向躺在那裡的男人。
他難道不應該恨她嗎?又為何,要這麼吩咐?
「這是什麼?」
她收起心中情緒,看向高朗手中的東西。
「是纏絲引的解藥,還有殿下拿到的東西。」
蕭婉儀目光落在燕錚蒼白如紙的臉上。
燕溟那看似親昵,實則蘊含內勁的一拍,幾乎要了他的命。
蕭婉儀沒再猶豫,接過解藥,拔開瓶塞,一股清苦微澀的藥味瀰漫開來。
她將瓶中藥液盡數餵入燕錚口中。
藥液滑入喉管,昏迷中的人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她不能請大夫,蕭府估計早被人盯上了。
但是燕錚這樣,沒有大夫,他要如何逃過生死劫難?
「你去城西,請蘇含嫣來,就說蕭府大小姐有請。」
高朗點頭,轉身離開。
室內只剩下蕭婉儀和昏迷的燕錚。
她將目光轉向高朗剛才一併遞過來的另一個東西。
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巴掌大小的冊子。
看樣子,很像帳本。
她深吸一口氣,解開油布。
冊子封皮是普通的藍布,毫不起眼。
但翻開內頁,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令人觸目驚心的條目。
時間、地點、人名、官職、數額巨大的金銀流向……
一筆筆,一條條,清晰指向一個龐大的利益網絡。
其中甚至涉及到軍械、漕糧、鹽鐵等國之命脈的貪瀆。
這不僅僅是一本帳冊,更是懸在燕溟頭頂的鍘刀。
足以攪動整個大燕朝堂。
難怪燕溟冒著得罪蕭家和皇帝的風險,也要抓到刺客。
他定然是早知是燕錚,卻苦於沒有任何實證。
恐怕,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蕭婉儀深吸一口氣,伸手揉揉頭。
她想遠離這些事情,可偏偏,每次和燕錚攪合在一起,卻總能精準地踩在這些事情上。
「你還真是我的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