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互相試探


  吩咐完這些事情,盧丹華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素雅的衣襟。

  「備上家主最愛喝的明前龍井,明日我去書房看看。家主近日公務繁忙,又動了氣,我得去勸慰一番。」

  她不能坐等調查結果,必須主動出擊,去試探安撫,甚至去引導,要在蕭臨淵的心牆徹底築起之前,再次叩開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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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日蕭婉儀去了,她要是這麼迫不及待的撞上去,倒真的顯得她別有所圖了。

  且等明日罷。

  蕭婉儀從蕭臨淵書房回來後,正要回怡然居,卻不知想起了什麼,腳步一轉,去了清水居。

  「大小姐。」

  高朗見到蕭婉儀,俯身行禮。

  「殿下在裡面嗎?」

  聞言,高朗搖搖頭,蕭婉儀微微一愣,不在?

  他傷病未癒合,不在這裡,去了哪裡?

  像是看到蕭婉儀的疑惑,高朗解釋道:「殿下說,要去做一件事,但是不便別人知曉,所以才出此下策。」

  高朗的話說完,蕭婉儀瞬間明白。

  他不是非要留在蕭府,而是要讓外面盯著的人知道,他留在了蕭府。

  而後,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到這裡,蕭婉儀的面色微微一變,心裡的感覺,說不上來。

  「知道了,外人問起……」

  「屬下只會跟大小姐說實話。」

  高朗的話讓蕭婉儀腳步一頓,她沒再多言,離開了這裡。

  這樣的話,除非燕錚吩咐,不然高朗不會這麼說。

  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次日,盧丹華親手端著一盞新沏的明前龍井,去書房尋了蕭臨淵。

  「家主。」

  她聲音柔婉,將茶盞輕輕放在書案上。

  「聽聞您昨夜又歇得晚,昨日婉儀來了又走,可是那丫頭還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惹您煩心了?妾身替她向您賠個不是。」

  她先發制人,將話題引到蕭婉儀身上。

  蕭臨淵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平靜無波。

  「她來賠罪,態度尚可,只是些陳年舊帳,釐清了也好。」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目光沉沉的看著對面的盧丹華。

  盧丹華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嘆了口氣。

  「都是妾身不好,打理家事終究未能盡善盡美,竟讓這些瑣事鬧到家主面前。

  姐姐的嫁妝,妾身本也是一片好心,想著婉儀和策兒年紀小,怕被底下人蒙蔽欺瞞了去,才想著接手過來,替他們好生經營看顧著,日後也好風光交還。

  如今倒顯得妾身有所圖謀似的。」

  她拿起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並不見淚,只有無限悵惘。

  盧丹華此舉,暗示蕭婉儀小題大做,曲解了她的善意。

  蕭臨淵端起那杯龍井,吹了吹熱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眼神。

  「你有這份心,自是好的,只是規矩就是規矩,沈家當年既然立了那些條款,總有其道理。按契約辦事,總不會出錯,也省去日後無數口舌是非。你說呢,夫人?」

  他反問一句,堵住了她的辯解之路。

  盧丹華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臉上笑容依舊溫婉。

  「家主說的是,是妾身考慮不周了。一切自然依家主的意思辦。」

  她迅速讓步,不再糾纏此事,轉而關切地看向蕭臨淵。

  「只是家主,您臉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昨夜沒歇息好?還是……為了旁的什麼事憂心?」

  蕭臨淵抿了口茶,放下茶盞,聲音聽不出情緒。

  「無甚大事,只是年紀漸長,偶有些失眠罷了,倒是你,方才進來前,我仿佛聽下人回稟,莊子上和城外別苑似乎有些人事變動?」

  他狀似無意地提起,目光卻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盧丹華心中劇震,沒想到他耳目如此靈通,動作這麼快就被察覺了端倪。

  她強自鎮定,露出無奈。

  「可不是麼,正要回稟家主呢,也是妾身疏忽,底下人辦事不力,莊子上兩個老管事,年紀大了,之前就病著,今早來回,竟是越發重了,怕是當不了差了,只得讓他們榮養去。

  別苑那個,家裡老母病危,哭求著要回去盡孝,妾身見他一片孝心,也不好阻攔。這府里府外,大大小小的事,總免不了這些突如其來的煩擾,讓家主聽見了,是妾身的不是。」

  她的話,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蕭臨淵靜靜聽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

  「既是如此,依規矩辦便是。你如今既要靜養,這些瑣事,讓下面的人多操心些也好。」

  聽著蕭臨淵的話,盧丹華心中卻在思索。

  自己方才那番應對雖無錯處,但恐怕並未完全打消他的疑慮,甚至可能讓他更確信了什麼。

  她維持著笑容:「家主體恤,妾身感激。那妾身不打擾家主處理公務了。」

  「嗯。」

  蕭臨淵淡淡應了一聲,重新拿起了筆,目光落回公文上,不再看她。

  盧丹華保持著得體的姿態,緩緩退出了書房。

  直到房門關上,隔絕了那道如有實質的審視目光,她後背才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而書房內,蕭臨淵擱下筆,看著那杯依舊溫熱的龍井,眼神冰冷銳利。

  她應對得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這場對話,雙方都未撕破臉。

  只是高手過招,卻是招招致命。

  蕭臨淵手中有暗衛,盧丹華知曉,所以她才不能明目張胆的去處置那些人。

  而他如今,還需要盧家,需要她,他就斷然不可能,直接點明。

  個中緣由,不過還是因為蕭婉儀那個賤人。

  蕭臨淵欣賞他這個女兒,蕭婉儀說的話,他總是會信的。

  她得想個法子,讓蕭婉儀先失寵才行。

  此時京郊皇陵,一個黑衣人伸手扣動機關。

  毒氣瞬間瀰漫出來,他帶著面具,憑藉圖紙,朝著皇陵中走去。

  一旁的字碑上刻著天宗皇帝陵寢。

  這是前朝皇帝的陵墓。

  「誰?」

  前方傳來光亮,黑衣人怒喝一聲,隨後一柄長劍刺來。

  招招致命,直指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納悶,怎麼會有人,躲得過毒氣,提前進了這皇陵?

  他慌亂躲著,被前方那人逼得只能步步後退,又從皇陵中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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