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亦敵亦友的關係
皇陵外，月光如水，將兩個黑衣人的身影拉得悠長。
樹影婆娑，更顯靜謐，卻隱約透露出不尋常。
被逼出皇陵的黑衣人穩住身形，面具下的目光銳利，緊盯著對面那個同樣一身夜行衣的不速之客。
對方招式狠辣，內力陰寒，絕非皇陵守衛。
「閣下好身手，竟能躲過裡面的毒瘴。」
燕錚壓低了嗓音，故意讓聲音顯得沙啞難辨，同時暗暗調整內息，準備反擊。
他心中已然有數，能在此刻出現在此地，且有如此武功路數的，多半是林珩。
對面的黑衣人，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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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夜秘密前來，是為了確認前朝皇陵中的某條密道是否依舊暢通，這是他未來計劃的關鍵一環。
萬萬沒想到，竟會撞上另一個人。
而且此人目標明確，直指天宗皇帝的陵寢。
此人是誰？是敵是友？目的為何？
林珩不敢大意，更不敢暴露自己的武功家數乃至聲音，只是冷哼一聲，攻勢愈發凌厲，想將對方擒下或逼退。
劍光纏繞著燕錚周身要害。
燕錚且戰且退，看似落在下風，實則步法精妙，總在毫釐之間避開殺招。
他心中冷笑，林珩的武功路數他前世就已領教過。
此刻雖刻意掩飾，但某些習慣性的發力技巧卻瞞不過他。
果然是他。
兩人在寂靜的皇陵外林中纏鬥，劍鋒交擊之聲不絕於耳，驚起幾隻夜鳥。
燕錚心念電轉。
東西還沒拿到手，此刻與林珩死磕並無益處，反而可能引來真正的守衛，暴露行蹤。
既然確認了林珩在此，且他顯然不願暴露身份，那自己或許可以……
主意已定，燕錚賣了個破綻，肩頭故意微微一滯。
林珩果然抓住機會，一劍疾刺而來。
燕錚卻似早有預料，身形扭轉，非但避開了劍鋒，左手如電般探出，並非攻向林珩，而是屈指一彈。
一聲輕響，一枚小石子精準地打在林珩的劍鍔之上。
力道不大，卻讓林珩的劍勢微微一偏。
趁此間隙，燕錚足尖一點，身形如大雁般向後急掠，同時壓低聲音快速道：「風聲緊！扯呼！」
這話像是江湖黑話，暗示情況有變，趕緊撤離。
林珩一怔，動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就這瞬息之間，燕錚的身影已沒入濃密的樹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林珩持劍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他盯著燕錚消失的方向，眼神驚疑不定。
對方最後那句話，是巧合還是某種暗示？
他究竟是誰？身手之高，應變之快，遠超尋常毛賊。
而且，他似乎並不想與自己死斗？
林珩收起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經此一鬧，皇陵附近的守衛恐怕很快會被驚動，他今夜的計劃已然泡湯。
他必須立刻離開。
只是，那個神秘黑衣人的身份和目的，讓林珩的心，有些不安定了。
他必須儘快查清此事。
同時，他也暗自慶幸，自己足夠謹慎，未曾暴露分毫。
而另一邊，燕錚並未遠遁。
他只是繞了一個大圈，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身手，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回了皇陵的另一處入口。
這是他前世偶然得知的一條隱秘路徑。
林珩的出現是個意外，但並不會改變他的計劃。
他必須拿到那樣東西。
那枚關乎前朝秘辛、甚至能調動一些人的潛龍璽。
這是他未來攪動風雲的重要籌碼之一。
至於林珩……就讓他先去疑惑和調查吧。
燕錚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場合作，從一開始，信息就從未對等過。
因為有了一世的記憶，他很清楚林珩的目的。
他跟他的合作，也僅限於他想讓他知道的信息，至於其他，那都是後話。
他再次潛入幽深冰冷的皇陵，這一次，再無阻礙。
皇陵內部比外部更加陰冷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泥土氣息和一種若有若無，令人不安的奇異香味。
那是混合了特殊防腐藥劑和經年累月木材石料霉變的味道。
甬道深長，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前朝風格的繁複壁畫。
描繪著天宗皇帝生前的文治武功與死後飛升的願景。
在夜明珠微弱慘澹的光線下，這些壁畫上的人物眼神空洞，姿態詭異，仿佛在默默注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燕錚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的腳步輕盈，落地無聲，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地面上那些難以察覺的機關。
這可是前世用慘痛代價換來的記憶，哪些是觸發弩箭的機關，哪些會引來毒煙，哪些又會落下斷龍石將他徹底困死於此，他都瞭然於胸。
他目標明確，直指主陵寢殿旁的一間不起眼的配殿。
根據前世零碎的信息拼湊，那枚潛龍璽並未隨天宗皇帝放入主棺槨。
而是被心腹大臣秘密藏於此處，意在若江山有變，後世子孫或忠臣義士可憑此物匯聚力量，以圖東山再起。
配殿的石門緊閉，上面雕刻著猙獰的蟠龍紋，龍口銜環，卻無把手。
這又是一道精巧的機關鎖。
燕錚沒有絲毫猶豫，從懷中取出那捲已然泛黃的羊皮圖紙。
這同樣是他前世費盡心機才得到的遺物。
他借著壁龕里長明燈幽暗的光線，手指快速在圖紙上划過，最終停留在標註著蟠龍鎖解法的區域。
「左三，右七，叩擊龍睛，逆旋龍尾……」
他心中默念，手指依言而動。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疑。
一陣機括轉動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陵墓中格外刺耳，伴隨著碎石塵埃簌簌落下。
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濃郁的鏽蝕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燕錚側身閃入，動作迅捷而警惕。
配殿內空間不大，中央是一個石質祭台，上面空無一物。
四周牆壁則是密密麻麻的格柵，每個格柵里都放著一件物品，蒙著厚厚的灰塵。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格柵，看向了在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鐵盒上。
那鐵盒樣式古樸，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甚至有些鏽跡斑斑，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