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燕錚的心跳加快一分。
他走上前，在想伸手的剎那，很快的收回手。
他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從靴筒中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探入鐵盒邊緣的縫隙。
果然，在刀尖觸及的瞬間，他感覺到了的阻力，伴隨著幾乎一聲輕響。
一根細若牛毛的毒針從盒蓋側面射出，釘在了對面的石壁上，針尖泛著幽藍的光澤。
燕錚眼神冰冷，對此毫不意外。
前世，他派來的人，就曾吃過這暗虧。
解除這最後的歹毒機關後，他用匕首撬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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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內襯著明黃色的絲綢，雖然年代久遠已有些褪色，但依舊能看出皇家氣派。
絲綢之上，安然躺著一枚約莫巴掌大小的玉璽。
璽鈕雕刻著一隻盤踞蟄伏、卻昂首欲飛的黑龍。
龍鱗細膩，龍目炯炯，透著一股隱而不發的威嚴與力量。
璽身是溫潤剔透的和田玉，底部並未刻有皇帝寶璽常見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之類字樣，而是兩個古樸深沉的大篆。
潛龍！
玉璽在手，觸感溫涼。
前朝的太宗皇帝，的確是個人物，奈何後代只顧著享樂，最後才給了燕氏皇族機會。
燕錚將它緊緊握在手中，前世，他聽聞過此物的傳說，卻直至身死都未能得見真容。
這一世，它終於落在了他的手裡。
有了它，那些散落各處、依舊心懷前朝、或與林珩有舊的力量，他便有了插手甚至掌控的可能。
這不僅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攪動天下風雲的鑰匙。
有了他在，他登頂皇位，只會更加容易。
他將潛龍璽小心納入懷中貼身藏好，環視一周，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隨後迅速退出配殿。
在他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後不久，那扇石門再次發出聲響，緩緩閉合，恢復了原狀，仿佛千百年來從未有人踏足。
燕錚悄無聲息地踏上了歸途。
棋盤已經鋪開，重要的棋子，又一顆落位了。
……
蕭府，清水居。
蕭婉儀一夜未曾安眠，總覺得心緒不寧。
天色微亮，她便又踱步至此。
高朗依舊守在院中。
「他……一夜未歸？」
蕭婉儀問道，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擔憂。
高朗垂首：「殿下行事，自有分寸，大小姐不必憂心。」
話音剛落，就見院牆處人影一閃，燕錚依舊穿著那身夜行衣，悄然落地。
他看到蕭婉儀，似乎有些意外，隨即抬手摘下面具：「這麼早？來看我死沒死？」
他的目光掃過高朗，高朗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而後識趣的離開。
燕錚走進清水居，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你這是，去了太宗皇陵？」
蕭婉儀微微皺眉說出這句，燕錚輕笑：「這麼聰明？」
「太宗皇陵外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味道像是浸了陳年血鏽的土腥氣，沾上了就很難散去。」
蕭婉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肯定。
她的目光銳利地落在燕錚衣袍下擺那一點不起眼的暗黃色泥漬上。
「京郊只有太宗皇陵附近的山土是這種顏色和味道。殿下夜半出行，歸來一身寒露塵土，去的恐怕還不是外圍祭祀區而是常人絕難靠近的地方吧？」
燕錚舉到唇邊的茶杯微微一頓，隨即仰頭將微涼的茶水飲盡。
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許，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
「你當真是屬狗的，好眼力，也好嗅覺。」
他沒有否認，反而像是讚賞般點了點頭：「看來這蕭府後宅，倒是屈就你了。」
他這般坦然，反而讓蕭婉儀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去那裡做什麼？那是前朝皇陵，若被人發現，尤其是被某些人知道，你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她意指朝堂錯綜複雜的關係，卻不好明說。
燕錚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眸光微動，但旋即被一層冷意覆蓋。
他忽然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燕錚身上那股極淡，卻有著奇異味道的檀香氣息，瞬間將蕭婉儀籠罩。
「麻煩？」
他低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有些譏諷：「真正的大麻煩，或許正披著友善的外衣，就在你身邊打轉，而你卻懵然不知。」
蕭婉儀被他突然的逼近和話語弄得一怔，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眼神鎖住。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燕錚嘴角勾起，手中擺動著那隻茶盞。
「我是在提醒你，離林珩遠一點，他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更非良善之輩，與他牽扯過深，遲早會引火燒身。」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殘酷，卻很斷定。
蕭婉儀皺眉，她視林珩為難得的朋友和可以信賴的盟友。
而燕錚，他是在故意挑撥離間？
還是想讓她孤立無援，只能選擇投奔他呢？
「殿下，慎言，林大人不止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您的，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要這麼說。」
燕錚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抗拒和不信任。
她毫不猶豫地站到了林珩那一邊，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卻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知道她會是這樣反應。
燕錚直起身子，臉上虛假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只餘下近乎漠然的平靜。
「目的？」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幽深地看著她：「你以為我是什麼目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可笑，最終只是淡淡地說：「罷了,忠言逆耳，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內室，只留下一個冷漠疏離的背影。
「但願將來有一天，你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卻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蕭婉儀的心上。
蕭婉儀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他憑什麼那樣說？又憑什麼擺出那樣一副被她辜負了的姿態？
她緊緊攥住了手心，指甲嵌入皮肉。
「……不可理喻……」
蕭婉儀低聲斥了一句，不知是在說燕錚，還是在強壓自己紛亂的心緒，最終轉身，快步離開了清水居。
而她身後，內室的門縫陰影里，燕錚負手而立。
他的眼神透過縫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眸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