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到底是誰在逼誰
這番話，堪稱老謀深算。
她說出了蕭臨淵當下的困境，又提出了解決的辦法
甚至，還給他留了顏面和後路，儘管這後路虛無縹緲，甚至都不知有沒有。
蕭臨淵沉默了。
他環視四周，看到幾位宗老雖然震驚，卻無人立刻出聲反對，甚至有人面露沉思。
顯然，蕭婉儀的話，至少有一部分說動了他們。
誰不怕兔死狗烹？
尤其是這些經歷過風浪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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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女兒，不知何時已擁有了如此可怕的心機和魄力。
她編織了一張網，用家族存亡的大義，將他逼到了牆角。
這場逼宮的大戲，她已謀劃良久，此刻圖窮匕見。
蕭臨淵深吸一口氣，所有的憤怒被強行壓下，眼神變得深不見底。
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婉儀，我的好女兒……你真是，給了為父一個好大的驚喜啊。」
蕭臨淵的手緊緊的握著椅子的把手。
蕭婉儀的話，分析的頭頭是道，再加上她在背後做的那些事情。
他已經被他逼到了窮途末路，若是不答應，那他就成了宗親眼中，只為自己，不顧大局的人。
若是答應，他下台，讓位給蕭策。
蕭策事事都聽蕭婉儀的，與傀儡又有什麼區別？
到頭來，他竟是被自己的女兒，逼到了這份兒上。
「此事，容我仔細想想……」
「女兒給父親思考的時間，不如就在這裡吧，父親好好想想。」
蕭臨淵抬眼望向外面，臉色冷凝。
「在這裡想？」
他重複著蕭婉儀的話，聲音染上幾分譏諷：「婉儀是怕為父跑了，還是怕為父……想不通？」
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幾位宗老互相交換著眼色。
左側那位鬢角斑白的宗老輕咳一聲，剛要開口圓場，卻被蕭婉儀的目光攔住。
她緩步走到殿中，輕笑開口：「父親多慮了，這件事迫在眉睫，若父親回了內院，難免有人借著探望的由頭干擾您的判斷。」
「倒不如在這裡清靜，宗老們也能陪著父親，有疑問隨時商議。」
蕭臨淵突然低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自嘲。
「說到底，婉儀是怕為父不肯放權，要拉著宗老們當見證，逼為父點頭啊。」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宗老們頓時騷動起來。
右側那位手握兵權的宗老皺緊眉頭：「家主，大小姐也是為了家族……」「
「當年我拼死守住蕭府，與外敵周旋的時候，婉儀還在閨房裡學繡花吧？如今倒好，我的好女兒，把她的父親困成了階下囚！」
蕭臨淵有些不甘心的說出這句。
蕭婉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
「父親若肯以家族為重，自然不是階下囚。可若父親執意要保自己的位置，不顧其他，不顧宗老們的擔憂，那女兒，也只能用非常之手段了。」
蕭臨淵看著宗老們臉上越發明顯的動搖，心裡清楚，蕭婉儀早已算計好了一切。
那些宗老表面上敬重他，實則早就忌憚他獨掌大權多年。
如今有蕭婉儀牽頭，又有兔死狗烹的顧慮，哪裡還會站在他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落在蕭婉儀身上。
「你想要為父怎麼做？直接寫下退位文書，把家主之位讓給蕭策？」
蕭婉儀微微頷首，語氣卻依舊平靜：「父親若肯主動退位，便是顧全了家族顏面，也保全了自己的體面。」
「日後父親在內院安享晚年，弟弟會感念您的恩情，宗老們也會敬重您的退讓。」
「安享晚年？婉儀覺得，一個沒了權力的前家主，在蕭府還能有真正的安享嗎？」
他的話讓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蕭婉儀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蕭臨淵會如此直白地戳破這層窗戶紙。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大小姐，不好了，戚家突然發難，圍了咱們家的別院！」
戚家？
林珩？
蕭婉儀頓時想到了這個人。
林珩的身份揭穿，蕭婉儀才想到自己當初接近了怎樣的一個人。
可林珩的人就算要對付，不應該對付燕錚嗎？
為何會盯上蕭家？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厲聲喝問。
「戚家帶了多少人？是誰領頭？可有說為何圍別院？」
小廝被她的氣勢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回話。
「帶、帶了足有三百人，是戚家長子親自領兵，說、說咱們蕭府私吞了去年兩族合採的礦脈，還、還殺了他們的管事……」
「一派胡言！」
蕭臨淵站起身，明白了這是他脫困的契機。
他盯著蕭婉儀，語氣里滿是嘲諷。
「婉儀，你一心忙著逼為父退位，怎麼沒算到還有這樣的變故？」
「父親別急，人算不如天算，戚家如今發難，不就是想救林珩嗎？」
蕭婉儀在一片譁然中，坐到椅子上。
林珩如今被押在大牢，戚家全軍覆沒，如今這個戚家，在前世，是林珩很好的朋友。
只是這一世，不知為何，林珩並未和戚家有關係。
戚家發難，是為轉移視線，拖蕭家下台吧。
「戚家同前朝餘孽有何關係？」
一位宗老問了句，蕭婉儀勾唇淺笑：「戚家長子曾被林珩救過，林珩廣交天下好友，為的，也是能夠推翻朝政，恢復前朝。」
「戚家此時挑出來，是想拉著蕭家一起下水。」
蕭婉儀的話沒說完，那位宗老突然反應過來：「如此一來，蕭家被拖下水，必定會想辦法自救，到時候牽扯出來的事情……」
「沒錯，世家本就是連理枝，打斷骨頭連著筋，到時候我們自顧不暇，朝政大亂，陛下哪裡還會注意到林珩？」
戚家想救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擾亂皇帝的視線。
「大小姐可有好的辦法？」
總不能讓他們就在這裡乾等著吧？
「等。」
有一個人，一定會出手。
宗老有些疑惑，卻也不敢再問，畢竟蕭婉儀此時，真的是胸有成竹。
比起蕭臨淵，更讓他們有一種，不自覺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