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仙老爺給你們下銀子雨啦,真不來試試嗎


  【漢家文化:來了來了!小主持人不錯啊!這匣子我要了!三兩銀子!】

  【biubiubiu~:三兩?看不起誰?我出四兩!這嵌工絕了!】

  【78年老太:哎喲,這小丫頭片子還挺敢喊!五兩!給我家孫女當嫁妝!】

  【追風少年:六兩!樓上老太別跟我搶啊!】

  數字在天幕上飛快滾動,看得底下村民眼花繚亂,目瞪口呆。

  三兩、四兩、五兩……

  那一個個數字,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堆堆能買米買肉、蓋房娶妻的銅錢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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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錦嘴角笑意更深,適時地在小妮兒耳邊提點一句:「喊,最高到六兩了!還有沒有神仙老爺加價?」

  小妮兒心領神會,再次鼓起勇氣,聲音比剛才更響:「六兩了!神仙老爺出到六兩了!還有沒有更高的?過了這村沒這店啦!」

  【漢家文化:七兩!】

  【吃你個大頭鬼:八兩!豁出去了!】

  【biubiubiu~:……九兩!】

  「九兩!神仙老爺出九兩啦!」

  小妮兒的聲音因為激動徹底放開了,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尖厲。

  舒錦見好就收,立刻拍板:「好!九兩成交!恭喜這位名為biubiubiu的神仙老爺!」

  她對著天幕拱了拱手。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嘩啦啦。

  一陣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就在小妮兒腳邊的泥地上,憑空落下了一小堆黃澄澄的銅錢!

  系統當即抽走30%,還餘下六兩三錢,又主動掉出來一半,是三兩一錢加五十文。

  剩下的一半自然是給舒錦留著了。

  那銅錢在夕陽餘暉下閃著誘人的光。

  「錢!真掉錢了!」

  「老天爺……九兩啊……」

  「神仙……神仙真給錢?!」

  人群徹底沸騰了!

  驚呼聲、吸氣聲、不敢置信的喃喃聲混成一片。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黏在那堆銅錢上,貪婪、震驚、狂熱交織。

  小妮兒也傻了,呆呆地看著腳邊那堆屬於自己的銅錢,仿佛在做夢。

  直到舒錦輕輕推了她一把:「愣著幹啥?你的錢,收好啊!」

  小妮兒猛地回神,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膽怯。

  她「嗷」地一聲蹲下去,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外衫,把那堆沉甸甸、冰涼涼的銅錢一股腦兒兜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裡,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舒錦特意解釋了一句:「這神仙鏡啊,是要銀子把持著的,所以到你手裡一部分,也就是三兩多銀子。」

  村民們看著她懷裡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睛都紅了。

  那灼熱的目光,幾乎要把小妮兒的衣服燒穿。

  王麻子第一個忍不住,舔著乾裂的嘴唇湊到舒錦跟前,臉上擠出諂媚的笑:「舒錦丫頭……哦不,錦姑娘!這、這神仙鏡……咱們……咱們也能上去喊喊不?」

  李嬸子站在人群後,臉拉得老長,嘴裡不乾不淨地小聲嘟囔:「哼!丟人現眼……跟要飯似的……」

  可她那雙眼,卻不受控制地往小妮兒懷裡那鼓囊囊的包裹上瞟了又瞟,怎麼也挪不開。

  舒錦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也不點破,只對著王麻子,也對著所有豎起耳朵的村民,笑眯眯地揚聲道:「當然能!神仙老爺就愛看咱們的『真本事』!」

  「誰有拿得出手的好東西、好手藝、好活計,明兒個,就在我院門口這天幕底下,亮出來!讓神仙老爺們瞧瞧!只要他們看高興了,這銅錢雨……」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一張張被貪婪和渴望燒紅的臉。

  「……下給誰,可就不一定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點倦意,「今兒都散了,天幕也乏了,改日再開。」

  天幕流光霎時收斂,村口驟然暗了幾分。

  人群嗡嗡低語著,目光黏在小妮兒鼓囊囊的衣兜上,一步三回頭地散去。

  小妮兒緊緊抱著那包沉甸甸的銅錢,小臉通紅,腳步發飄地往家跑。

  院門吱呀合上,隔絕了外頭殘餘的嘈雜。

  舒錦舒了口氣,轉身卻見舒林野和舒林慧蔫頭耷腦地杵在堂屋門口,兩張小臉皺成了苦瓜。

  「喲,新衣裳也哄不好啦?」舒錦走過去,一手一個揉了揉腦袋,「小嘴都能掛油瓶了,愁什麼呢?」

  舒林野抬起眼皮,黑亮的眼珠里盛滿不安:「阿姐,那個李栓兒……」

  「嗯?」舒錦蹲下身,與他平視,「鎮上醫館門口那個?」

  舒林野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我去鎮上賣柴火,碰見過他幾回。他爹沒了,家裡就一個娘,比咱家還難。」

  他頓了頓,偷眼看了看舒錦臉色,才小聲繼續說,「後山,有次我套著只野兔,他也正好在,還幫我堵了兔子洞,後來、後來兔子被、被之前的阿姐搶走,送去林秀才家了。」

  話頭止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新衣的邊角。

  舒錦心裡瞭然。

  那個惡毒的原主,搶了弟弟辛苦打來本可救命的獵物去討好林耀宗。

  她現在都對原主的行徑免疫了。

  她看著舒林野低垂的腦袋,這孩子記得李栓兒一點微末的援手,更記得那點善意被自家親姐生生掐斷的難堪。

  「你想幫幫他?」舒錦聲音放柔了些。

  舒林野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遲疑:「他家怕是連藥錢都……阿姐,那土蛋蛋,你不是認得?我想著……」

  「想著我或許有法子,讓那能毒死人的土蛋蛋,變成能救他命的糧食?」

  舒錦替他說完,見他用力點頭,才笑了笑,「成,阿姐知道了,那發了芽的土豆,我正琢磨呢。」

  「不過今天太晚,鎮子去不成了,明兒是乞巧節,咱們正好去鎮上逛逛,順道瞧瞧。」

  舒林野緊繃的小臉終於鬆快下來,用力「嗯」了一聲。

  舒林慧也悄悄靠過來,小手牽住了舒錦的衣角。

  翌日乞巧,天光晴好。

  一家子都換上了簇新的細棉布衣裳。

  舒王氏拘謹的撫平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舒才問佝僂的背似乎也挺直了些。

  兩個小的更是歡喜,新衣新鞋,連走路都帶著雀躍。

  「王師傅,今兒過節,你們也歇歇?」

  舒錦揚聲問院外忙活的王瓦匠。

  「歇!歇一天!」

  王瓦匠笑呵呵地抹了把汗,「錦姑娘帶家人好好逛逛!」

  舒錦應了聲,仔細鎖好院門。

  一家人沿著村道往鎮上去,晨風拂面,新衣的布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鎮上人流如織,比往日更添喧鬧。

  舒錦先領著舒才問拐進陳記木器行。

  鋪子裡刨花飛舞,榫卯敲擊聲清脆。

  掌柜見是她,忙放下墨斗迎上來:「姑娘來得巧!料子都下好了,您瞅瞅這榫頭,嚴絲合縫!」

  舒才問難得沒露怯,湊近那半成品的八仙桌腿,粗糙的手指細細摩挲著榫卯接口,眼裡透出點踏實的光,低聲嘟囔:「是好料子,是實在手藝……」

  舒錦一聽,也很是滿意,隨後又挑選了一番,想找點兒新奇的小玩意兒,但是沒有。

  沒有也就罷了。

  她打了招呼,便帶著家人繼續在外面逛。

  晌午,舒錦挑了家乾淨的麵攤。

  熱騰騰的湯麵端上來,澆頭是油亮的肉臊子。

  舒王氏看著碗裡滿滿的肉粒,又看看旁邊鋪子掛著的精巧乞巧小物件,猶豫再三,還是壓低聲音對舒錦道:「錦兒,娘不是要管你花錢,就是、就是這銀子流水似的出去,修房子、買家什、置衣裳……」

  「你、你多少也給自己留點體己,姑娘家,總得有些壓箱底的,就算、就算真不成親,手裡有銀子,腰杆子也硬氣不是?」

  她語氣小心翼翼,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討好和擔憂,生怕惹了如今主意極大的這個可以稱之為女兒的人不快。

  舒錦咽下嘴裡的面,對上舒王氏不安的眼神,心裡明白這份謹慎源於何處。

  她終究不是原主,這份親情里始終橫亘著一點微妙的隔膜與試探。

  她沒戳破,只點點頭,語氣平和:「娘放心,我心裡有數,銀子是掙來花的,花在刀刃上,讓咱家日子越過越好,就是最硬的腰杆子。」

  她夾了塊肉臊子放到舒王氏碗裡,「快吃吧,面坨了。」

  舒王氏這才鬆了口氣,低頭吃麵,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吃完飯,一家人匯入熙攘的乞巧人潮。

  街道兩旁擺滿了賣巧果、花燈、絨花的攤子,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舒林慧被一個賣五彩絲絛的小攤吸引,舒林野則盯著噴香的糖畫挪不開眼。

  舒錦自然是毫不猶豫給他們倆買了下來。

  正熱鬧著,街角處一陣小小的騷動。

  舒錦隨意瞥去,腳步不由一頓。

  只見醉香樓那描金繪彩的門帘一挑,林耀宗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一身酒氣,衣襟半敞,臉上帶著宿醉未醒的浮腫和饜足。

  他身後跟著個濃妝艷抹的鴇母,正諂笑著往他懷裡塞了個香囊。

  幾步開外,顧蘇蘇和陸九淵正站在一個賣珠花的攤子前。

  顧蘇蘇手裡捏著一朵粉色絹花,眼睛卻死死盯在林耀宗身上。

  那張精心描畫過的俏臉上,毫不掩飾地浮起濃烈的厭惡與鄙夷。

  仿佛看到了什麼極骯髒的東西,下意識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腳步也微微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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