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僅能吃,還能大吃特吃
她身旁的陸九淵,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林耀宗或顧蘇蘇的異樣。
月白的長衫在人群中清冷得有些扎眼。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穿過攢動的人頭,牢牢鎖定了人群另一側的舒錦。
那眼神專注、探究,直看得舒錦後頸寒毛微微一豎,心底那點發毛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舒錦蹙了蹙眉,下意識地側過身,將兩個小的往身邊帶了帶,隔斷了那道莫名粘稠的視線。
怎麼回事兒?
這人一會兒正常一會兒不正常的?
她牽著弟妹,腳步一轉,匯入了另一股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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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管了,只要遠離男女主,日子就有好奔頭。
鎮子比往日更喧囂。
舒錦原想去客來客棧洗個熱水澡,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頭人聲鼎沸,夥計忙得腳不沾地,連聲道歉:「姑娘對不住!今兒實在沒空房了!乞巧節有馬戲班子和燈展,外頭來的人把鎮子都擠滿了!」
舒錦看著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流,皺了皺眉。
帶著兩個小的擠燈會,萬一走散可麻煩。
她正盤算著去哪個酒樓先定個位子,
舒才問湊近,聲音帶著點難得的堅持:「錦兒,我、我拉著野兒,他娘拉著慧兒,看得緊緊的。真…真要是擠開了,我們就到回村路口那個老槐樹底下等,絕不亂跑。」
舒王氏也趕緊點頭,眼神裡帶著點懇求,生怕拂了女兒過節的心思。
舒錦看看爹娘難得流露的期盼,又看看弟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顧慮散了:「成,那就看燈去!說好了,老槐樹下等。」
夜色如墨染開,千盞花燈卻將長街映得亮如白晝。
鯉魚燈搖頭擺尾,蓮花燈瑩瑩生光,走馬燈轉著才子佳人的故事,更有幾層樓高的鰲山燈,引得人群陣陣驚呼。
舒林野和舒林慧看得小嘴微張,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舒錦的目光卻被那些精巧絕倫的花燈牢牢吸住。
這手藝,比她之前隨便糊弄著賣的可強太多了。
要是能代購給粉絲群……
她心裡剛冒出念頭,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就潑了盆冷水:【叮,檢測到宿主代購意向。評估:物品體積大、易損、運輸成本過高,手續費折算後利潤空間低於5%,不建議開啟實物代購。】
得,虧本買賣。
和那種多件訂購的還不一樣,這要是一盞一盞的,確實不太合適。
之前給漢家文化的,也至少是三盞花燈一起。
她不知道系統是怎麼個發貨形式,但是系統這個周扒皮,肯定是不會讓它自己吃虧的。
舒錦撇撇嘴,只能作罷,專心陪著家人賞燈。
待到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化作漫天星雨,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煙花散盡,喧囂漸歇。
一家人依約在老槐樹下碰頭,臉上都帶著未褪的興奮紅暈。
舒才問和舒王氏緊緊攥著兩個孩子的手,一路說說笑笑往村子走。
月色清冷,將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舒錦無意間回頭,瞥見遠遠綴在後面的兩個身影。
月白衣衫的是陸九淵,藕荷色衣裙的是顧蘇蘇。
兩人並肩走著,氣氛瞧著倒還融洽。
陸九淵似乎察覺了她的目光,腳步微頓,視線遙遙投來。
舒錦立刻轉回頭,心裡那點怪異感又浮上來。
南宮絕這反派看樣子是徹底出局了,陸九淵成功上位男主,故事線沒崩,世界照轉。
可這新上任的男主,放著身邊的女主不顧,之前抽什麼風跑她家門口穿得跟個紅包套似的求親?
難道劇情為了強行糾偏,開始亂點鴛鴦譜了?
她一路琢磨,也沒個頭緒。
回到家中,索性拋開這些,打開系統商城掃了一圈。
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人眼饞,但價格後面的零更讓她清醒。
算了,睡覺!
天剛蒙蒙亮,舒錦就起了。
她叫醒舒林野,小傢伙揉著眼睛,知道要去看李栓兒,立刻精神了。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出了門。
李寡婦家就在村子最西頭,兩間低矮的土坯房,院牆塌了半截,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隻瘦骨嶙峋的老母雞在刨食。
空氣里飄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舒錦敲了敲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門開了條縫,露出李寡婦憔悴蠟黃的臉,眼下一片青黑。
看到舒錦姐弟,她愣了一下,隨即侷促地搓著衣角:「恩人?你們……有事?」
「嬸子,栓兒好些了嗎?」
舒錦語氣溫和。
李寡婦眼圈一紅,側身讓開:「托、托姑娘和神醫的福,命是撿回來了……就是身子還虛得很……」
她引著兩人進了裡屋。
屋裡光線昏暗,土炕上,李栓兒小小的身子蜷在打滿補丁的薄被裡,小臉依舊沒什麼血色,呼吸細細弱弱的。
聽見動靜,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舒林野,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卻沒力氣。
舒林野幾步走到炕邊,小聲問:「栓兒,你好點沒?我給你帶了塊麥芽糖。」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包用油紙仔細裹著的糖塊,輕輕放在李栓兒枕邊。
那是昨天他從鎮子上特意買的,阿姐給的銀子。
李栓兒眼睛亮了一下,小手指動了動,想碰又不敢碰。
舒錦看著炕邊小几上那碗幾乎沒動過的黑乎乎藥汁,又看看屋裡家徒四壁的淒涼,目光最後落在牆角一個破筐里。
幾個黃褐色、帶著明顯綠芽的「土蛋蛋」滾落在筐底。
「嬸子,」舒錦走過去,拿起一個發了芽的土豆,問道,「這些,就是你們那天挖了吃的?」
李寡婦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恐和悔恨:「是!就是這催命的玩意兒!都怪我、都怪我眼瞎!孩子餓狠了,在溝邊刨出來,看著像能吃……誰成想……」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舒錦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土豆,那粗糙的皮和嫩綠的芽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心裡默默盤算著,之前她已經有一些了,現在正需要擴大需求量。
但是還要買一些其他的東西,還得打開生意市場,還要讓人相信這些是能吃的。
現代的生意肯定是做不了,那邊什麼土豆製品沒有啊?
李寡婦盯著舒錦手裡那催命符似的土蛋蛋,又看看炕上氣息奄奄的兒子,蠟黃的臉皺成一團,嘴唇哆嗦著:「這、這毒物……恩人你拿它做甚?快扔了!沾了晦氣!」
舒錦沒理會她的驚恐,目光掃過牆角破筐里那堆帶綠芽的土豆,又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心裡大致有了數。
她走到窗邊光線好些的地方,拿起一個土豆,指甲掐住那嫩綠的芽尖,稍一用力,「噗」的一聲輕響,芽點連著底部一小塊微青的皮肉被乾淨利落地摳了下來。
「嬸子,你瞧。」
她把處理過的土豆遞到李寡婦眼前,指尖點著被摳掉芽點後留下的淺坑,「這芽,還有芽眼周圍一圈發青發綠的皮肉,是毒根子。只要把這毒根子挖乾淨,剩下的,」
她用手掌抹了抹土豆黃褐色的表皮,露出底下乾淨的淺黃色,「這東西叫土豆,也叫洋芋,是好東西,能當飯吃,能當菜炒,管飽,頂餓!」
李寡婦半信半疑,眼睛死死盯著舒錦手裡那個被「處理」過的土豆,又驚又怕,仿佛那東西隨時會再長出毒牙來咬人。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聲音發顫:「真、真能吃?那神醫、神醫也說這東西毒得很…」
「神醫沒說錯,發了芽的是毒。」舒錦語氣篤定,「但把這毒根子去了,剩下的就沒事。」
她放下那個土豆,彎腰從破筐里又揀出幾個,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像這樣,芽點深挖掉,發青發綠的表皮刮乾淨,別捨不得那點皮肉。弄好了,用清水泡上一個時辰,中間換兩次水,把澀味和殘留的毒素泡掉些,就能煮了吃了。煮透!一定要煮透!」
她一邊說,一邊手下不停。
粗糙的土豆皮在她指甲下簌簌剝落,露出裡面乾淨緊實的薯肉。
舒林野也湊過來,學著舒錦的樣子,笨拙地用小刀幫忙刮掉那些發青的皮。
李寡婦看著姐弟倆利落的動作,再看看那些被剝去「毒衣」、顯出乾淨本相的土蛋蛋,渾濁的眼睛裡慢慢聚起一點微弱的光,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她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沒再質疑,只是顫巍巍地問:「那、那煮的時候……要煮多久才叫透?」
「用筷子能輕易扎穿,裡面沒有硬芯兒,軟軟糯糯的,就算透了。」
舒錦耐心解釋,把處理好的幾個土豆放進旁邊一個豁了口的瓦盆里,「嬸子,你把這些先泡上水。」
「記著換水,等栓兒身子再好些,腸胃受得住,這東西煮爛搗成泥,加點鹽,就是頂好的養胃吃食。」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這東西不光能吃,還能當種子。」
「等過些日子,天氣再暖和些,挑幾個沒傷著芽眼、個頭勻稱的,切成塊,晾乾切口,埋到向陽的地里,澆透水,就能自己長出一大片來。」
「到時候,你和栓兒就再不怕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