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舒記土豆工坊開張,掙錢的路子開始變多了
舒錦轉頭詢問李栓兒,在哪兒挖到的,那附近是否還有更多的土蛋蛋。
李栓兒靠在炕頭,小臉依舊沒什麼血色,聲音細細弱弱:「在、在後山老鴉溝,溝邊上挖到的,那、那兒還有好些……」
舒錦點點頭,記下位置。
她看向李寡婦,利落說道:「嬸子,食用方法我已經交給你,你家若是想填飽肚子,可一定按照我說的做,現在我跟林野先回去了,那後山的土蛋蛋,我這就帶人去挖。」
李寡婦嘴唇哆嗦著,看著筐里那些差點要了兒子命的「毒物」,眼神里全是驚疑不定:「恩人,你、你這是打算做什麼……村里人都說……」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說什麼?說這是毒物?說我是精怪?」舒錦打斷她,嘴角扯出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他們懂個屁,信我,你和你兒有條活路,不信,你就守著你的乾淨餓死。」
她沒再多說,拉著舒林野轉身就走。
消息像風一樣刮進村子。
當舒錦帶著舒林野,身後跟著十幾個或好奇或為錢而來的村民,嗯,來的主要是些半大後生和家裡揭不開鍋的婦人。
所有人扛著鋤頭籮筐出現在老鴉溝時,議論聲就沒停過。
「我的娘嘞,真來挖這毒死人的玩意兒了?」
「舒錦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這土蛋蛋吃了可是要死人的!」
「她不是精怪嗎?精怪自然不怕毒……」
「噓!小點聲!沒聽她說挖二十個一文錢嗎?管它有毒沒毒,挖了換錢是正經!」
一個平日就愛嚼舌根的中年漢子,忍不住衝著溝邊正指揮人下鋤的舒錦喊:「舒錦!這東西真能吃死人的!你讓大傢伙兒挖這個,安的什麼心?莫不是想害人?」
舒錦眼皮都沒抬,聲音清晰地蓋過溝邊的嘈雜:「林癩子,我舒錦花錢僱人挖土疙瘩,一沒逼你吃,二沒少你工錢。」
「你愛干就干,不干就滾,再廢話一句,你那份錢我餵狗也不給你,至於這東西能不能吃,怎麼吃,關你屁事?咸吃蘿蔔淡操心!」
林癩子被她噎得臉紅脖子粗,看著旁邊埋頭苦幹、生怕少挖了換不到錢的同村,終究是沒敢再吱聲,憤憤地啐了一口,也掄起了鋤頭。
一文錢也是錢,誰跟錢過不去?
人多力量大,加上老鴉溝坡地鬆軟,土豆又埋得不深。
不到半日功夫,帶來的籮筐就裝得滿滿當當,堆成了幾座小山。
舒錦當場點算,按數發了銅錢。
拿到錢的人臉上喜滋滋,看著那堆「毒物」,眼神也複雜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舒家小院修葺一新,王瓦匠帶著人撤了。
舒錦的心思全撲在了那堆土豆上。
她先是租下了鎮上靠近碼頭、人流密集處一間廢棄的舊磨坊。
地方夠大,雖破舊但結構結實。
請人簡單修葺了屋頂,加固了門窗,清理了裡面的陳年積灰和廢棄石磨。
舒錦親自盯著,用石灰水把里外牆面刷得乾乾淨淨。
一塊嶄新的、用厚實木板刷了桐油、請鎮上老秀才題了字的招牌掛了上去。
「舒記土豆工坊」。
舒錦的目標客戶就是碼頭扛活的苦力、街上跑腿的學徒、家裡揭不開鍋的貧戶,還有那些兜里只有一兩文零花錢的饞嘴孩童。
產品只有兩種,卻都是精心算計過的。
第一種是現做現賣的「黃金土豆餅」。
工坊里砌起了幾口大灶,架上特製的厚鐵平鏊。
處理土豆是關鍵。
要是真吃出來問題,多少銀子都不夠她賠的。
舒錦特意把事情交給了舒王氏,娘親閒不住,那她就答應在身邊帶著。
在舒錦的嚴格監督下,舒王氏和小妮兒還有舒林慧將土豆反覆清洗。
一絲不苟地剜掉所有芽眼和發青發綠的皮肉,直到露出乾淨緊實的淺黃薯肉。
蒸熟後又趁熱壓成細膩的土豆泥,只拌入少量粗鹽和切得碎碎的野蔥。
趕上好時候,會加一小撮碾碎的、焦香酥脆的豬油渣末增香。
拌好的土豆泥被舀進特製的圓形模具里,壓成巴掌大的薄餅,輕輕放到只抹了薄薄一層油的鐵鏊上。
伴隨著滋啦一聲響,熱氣升騰。
舒王氏用扁平的小鏟子小心翻動,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直到兩面都煎烙出均勻誘人的金黃色,邊緣微微焦脆。
出鍋的土豆餅熱騰騰、香噴噴,散發著質樸卻勾人的食物香氣。
這麼色澤金黃的土豆餅,僅需一文錢一個。
大小剛好能墊肚子,對苦力和孩子來說,是難得的實惠。
舒錦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真的好久沒吃過這個了。
燙得齜牙咧嘴吃了一塊,舒錦朝著舒王氏伸出大拇指:「娘,您這手藝真是絕了,我就教了您一次,就全部學會了呀!」
舒王氏面上多了些不好意思,幹活兒更起勁兒了。
舒錦在一旁想第二種應該做什麼。
思索半天,準備做耐儲存,能當零嘴也能當乾糧的薯干。
她親自選了品相好的土豆,處理乾淨後切成厚片。
先用加了鹽的沸水稍煮片刻,既入味又不易爛。
然後就是脫水定型的關鍵。
天氣晴好時,就鋪在乾淨竹匾上暴曬。
但若是碰上陰雨天,只能用松枝在特製的熏房裡進行溫和燻烤。
最終出來的薯干,色澤金黃或帶著淡淡的煙燻色,咸香適口,嚼勁十足。
舒錦為此耽誤了足有半個月,眼看著再過二十天就是中秋,她也莫名著急起來。
手裡的銀子逐漸減少,心裡發慌。
但也只是瞬間,舒錦很快調整好心態。
她用裁剪好的油紙,一小包一小包仔細包好薯片,每包分量固定。
這種能放得住、方便攜帶的零食,定價三文錢一包。
工坊開張頭幾日,靠著「一文錢餅」和獨特香氣,確實吸引了不少碼頭工人和好奇的孩童。
油煎土豆餅的焦香混著蔥香,在碼頭附近飄散,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有人抵擋不住誘惑,捏著一文錢買上一個,燙得直吹氣,幾口下肚,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薯干也賣出了一些,多是圖新鮮的。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不知是誰,認出了工坊門口堆積如山的原料,正是前些日子差點毒死李栓兒的「土蛋蛋」。
恐慌和流言像瘟疫般迅速蔓延。
「天爺啊!舒記那香噴噴的餅子,是用老鴉溝那毒土蛋做的!」
「我說怎麼賣那麼便宜!原來是毒物!」
「黑心肝啊!為了賺錢,拿毒物出來害人!」
「她自己是精怪不怕毒,可咱們是凡人啊!」
「吃了怕不是要腸穿肚爛?快別買了!」
工坊門口迅速冷清下來。
原本排著的隊伍瞬間散掉,拿著錢猶豫的人像避瘟神一樣躲開。
幾個剛買了餅子的人,嚇得臉色發白,直接把餅扔在了地上,用腳狠狠碾碎。
負責煎餅的舒王氏嚇得手直抖,鍋鏟都拿不穩了。
舒錦從後面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和遠處指指點點的人群。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煎鏊前。
鏊子上正好有一個剛煎好、兩面金黃的土豆餅。
她拿起旁邊放著的乾淨粗瓷盤,用鏟子利落地將餅子鏟到盤裡。
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拿起餅子,掰下一塊,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嘴裡。
細嚼慢咽。
動作自然得就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吃完一塊,又掰一塊。
人群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看清楚了?」
舒錦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舒錦,吃了,用你們的話說,我要是精怪,自然不怕毒。那你們看著,我有沒有腸穿肚爛?」
她環視四周,心裡有些煩躁,本來這生意好好的,也不知道誰突然就……
算了,本來她也沒打算隱瞞。
「東西就在這裡,做法你們也看見了,先前那麼多人買了,都吃了,沒什麼事情,要是真不想吃了,那就不要買。」
「但是吃了給我造謠,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從她身後擠了出來。
是舒林野。
小傢伙繃著小臉,眼神里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對阿姐的信任和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他跑到舒錦身邊,踮起腳,一把抓過舒錦手裡那個被掰掉兩塊的土豆餅,張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阿姐敢吃,我也敢吃!」
他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著,努力吞咽著,小臉憋得有點紅,眼神卻異常堅定,「栓兒也能吃!他吃了就好好的!」
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又或許是那熱騰騰、咸香軟糯的土豆餅味道確實不錯,小傢伙一口接一口,吃得飛快。
一個餅子很快就被他消滅了大半。
吃完,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對著人群大聲說:「看!我吃了!沒事!好吃!」
他甚至還舔了舔沾著油漬的手指,意猶未盡的樣子。
舒錦看著弟弟,喉嚨有些發緊。
她沒說話,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舒林野的腦袋。
她知道這是舒林野完全接受自己了,果然還是當初坦白的比較好,若是不坦白,她許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和家人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