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個鄭百川的手段層出不窮但沒關係能解決
「來人!」鄭百川眼中爆發出孤注一擲的狠厲光芒,聲音如同淬了冰,「立刻給我辦三件事!」
「第一!派人去後山,所有通往李家窯、還有那個藏著破靛藍的山坳的小路、大路,全給我設卡封死!」
「找里正,就說……就說發現流竄山匪蹤跡,封山搜查!一隻鳥都不准給我飛過去!尤其是舒錦那妖女,看見就給我『請』回來!」
「第二!去鎮上『聞香閣』!告訴錢老頭,他鋪子裡所有的柏木芯、檀香屑、陳艾葉,我鄭百川全包了!」
「價錢翻倍!立刻!馬上!一片葉子也不准流出去!他敢偷偷賣給舒錦,我讓他鋪子明天就關門滾蛋!」
「第三!」鄭百川臉上肌肉扭曲,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去工坊!把我們『鄭記肉鋪』庫房裡,那些因為豬瘟收上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臭肉爛油渣,全給我拉出來!」
「拉到舒記土豆工坊門口,當街給我燒了!燒得越臭越好!我倒要看看,她舒錦的椒鹽油渣,還賣不賣得出去!」
他就不信,路封死,香料掐斷,再潑上一桶爛油渣的髒水,舒錦還能翻出天去!
「是!老爺!」管事和夥計被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嚇得一哆嗦,慌忙領命而去。
鄭百川頹然坐倒在太師椅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望著窗外陰沉下來的天色,臉上肌肉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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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豪賭!賭舒錦投鼠忌器,不敢立刻掀桌子!
賭他能在這妖女交貨之前,徹底摁死她!
「舒錦……」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咱們……走著瞧!」
李家窯。
新起的窯膛里,壓縮松木燃料塊穩定地燃燒著,發出低沉的呼呼聲,窯口只飄著淡淡的青煙。
李老蔫臉上多日不見的愁雲終於散開,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排排手工拉坯、晾乾得恰到好處的小茶壺、茶盞泥坯,送入窯室。
泥坯線條流暢,帶著手作的溫潤痕跡。
「舒姑娘,您瞧!這坯子,這火候!保准燒出來又潤又透!」
李老蔫信心滿滿。
舒錦點點頭,剛想說什麼,窯場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一個半大小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是李老蔫的徒弟,滿臉驚惶:「師、師傅!舒老闆!不好了!下山的路……路口被鄭家的人用大車和木頭堵死了!還、還有里正帶著幾個民壯,說奉令封山抓山匪!不讓任何人進出!」
「什麼?!」李老蔫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泥坯差點掉地上。
舒錦眼神一凝。
鄭百川的反撲,來了!
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絕!
幾乎同時,她腦海里粉絲群的圖標瘋狂閃爍起來。
【草木染愛好者】:主播主播!我這邊任務顯示聞香閣的錢掌柜剛托人帶話,說所有柏木芯檀香屑都被鄭家包圓了!一片都沒了!加錢也沒用!怎麼辦啊我的線香!(大哭)
【古法制香師】:(暴怒)鄭扒皮我艹你大爺!主播懟他!往死里懟!
【吃瓜不嫌事大】:打賞助威金鑼x1!敲起來!搞事情!搞事情!
【系統提示】:粉絲「明式家居收藏家」情緒值達到峰值!
追加任務定金:黃金一百兩!已發放至宿主臨時空間!
留言:主播!料子!我的黃花梨!給我保住!錢管夠!弄死姓鄭的!
舒錦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穩有力地搏動,沒有半分慌亂。
鄭百川狗急跳牆,恰恰說明他怕了!路封死了?香料掐斷了?
她目光掃過李家窯角落裡堆放的、碼得整整齊齊的灰黑色壓縮燃料塊,又掠過意識里粉絲群那刷屏的憤怒和支持,最後定格在系統空間裡那憑空多出的、黃澄澄、沉甸甸的一百兩金錠上。
一絲冰冷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笑意,緩緩爬上舒錦的嘴角。
她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份與陳木匠簽訂的、關於黃花梨家具的正式契約,輕輕彈了彈光滑的紙面。
「李叔,」她轉向面如死灰的李老蔫,聲音清晰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窯,繼續燒。火,給我燒到最旺。」
「至於路……」
舒錦抬眼,望向窯場外被鄭家封死的山路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鄭百川那張驚惶又猙獰的胖臉,語氣帶著一絲近乎殘酷的嘲弄。
「誰告訴鄭老爺,我舒錦要出貨,就非得走他封死的……那一條路?」
開什麼玩笑,她代購東西,一般都是弄好了系統直接發貨,真當她這個代購是要把東西運往某個地方啊?
舒錦嘻嘻笑了一聲,她有的是法子!
回程的路果然不通。
山口橫著兩輛堆滿亂石的破牛車,幾個穿著雜色短打的漢子抱著膀子蹲在車後,眼神懶散卻帶著釘子似的戒備。
里正抄著手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舒錦姐弟過來,眼皮都沒抬。
「王叔,」舒錦停步,聲音平穩,「封山抓匪,要封到幾時?」
王有田這才抬了抬下巴,嘆了口氣:「上頭的令,匪患肅清為止,回吧,別添亂。」
他身後一個漢子嗤笑一聲,露出半截磨得油亮的哨棍。
舒林野氣得小臉通紅,舒錦卻按住他胳膊,目光掃過那幾雙盯過來的眼睛,點點頭:「行,聽王叔的。」
她拉著弟弟轉身,沿著原路返回,步子不疾不徐。
直到拐過山彎,背後盯梢的視線被岩石擋住,舒錦才低聲道:「野兒,還記得東溝崖下那條野豬踩出來的小道嗎?」
舒林野眼睛倏地亮了:「記得!陡是陡,能繞到鎮子北頭!」
「你腳程快,現在就去鎮上一趟。」舒錦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塞給他,「找『聞香閣』的錢掌柜,把這話帶給他,柏木芯價翻三倍,鄭家給多少,我舒錦再加一成。香,我只要手搓得。」
她又摸出兩個油紙包,「這個給劉阿婆,告訴她靛藍草緩過來了,讓她安心。這個給陳木匠,讓他把黃花梨料藏嚴實,等我消息。」
舒林野攥緊布袋,用力點頭,轉身鑽進密林。
鄭記肉鋪門口,兩口冒著黑煙的大鐵鍋當街架起。
鍋里翻滾著灰褐色的黏稠油塊,混著腐爛的肉渣,刺鼻的惡臭隨風飄出半條街。
行人捂著鼻子匆匆繞道,幾個夥計拿著鐵杴不斷攪動,故意讓那臭味彌散得更開。
「都瞧瞧!都瞧瞧!」管事站在台階上,扯著嗓子喊,手指頭戳向斜對面舒記土豆工坊的招牌,「拿瘟豬爛油熬東西給人吃!喪良心啊!一文餅?吃不死你們!」
工坊門口排隊的寥寥幾人面露猶疑,有人默默退開了幾步。
鋪子裡,小妮兒氣得眼眶發紅,舒王氏攥著鍋鏟的手微微發抖。
舒錦從後門進來,掃一眼門口情形,臉上沒什麼波瀾。
「油渣炸好了?」她問。
「炸了……炸了三筐,」小妮兒聲音發哽,「可外頭這麼鬧,誰還敢買?」
「裝壇。」舒錦徑直走向後院。
五口小陶壇擦得鋥亮,她揭開一壇,濃烈的椒鹽焦香湧出,金黃酥脆的油渣堆得冒尖。
「小妮兒,搬張桌子到門口。」
惡臭瀰漫的街口,舒記工坊的門板哐當卸下。
一張條案當街擺開,五壇金黃油渣揭開蓋,霸道的焦香瀰漫空中。
舒錦拿起一個削薄的竹片,舀起滿滿一勺油渣,主動開啟了直播,因為定製這種毫無防腐劑的油渣的粉絲太多。
她也沒有備貨很多,乾脆直接上購物車,能拍到就是能拍到。
她對著天幕方向高高舉起。
「寶子們看好了!」她聲音清亮,「古法熬豬油剩下的精華,椒鹽油渣!純手工撒料,現炸現裝!純天然無添加,新鮮看得見!」
金黃的油渣在日光下泛著誘人光澤,顆粒酥脆,椒鹽點綴其上,香氣洶湧。
系統還特意給已經升級的天幕鏡頭拉近,特寫衝擊力十足。
【臥槽!這賣相!隔著屏幕都香!】
【「吃貨拯救世界」打賞銀子x2兩!附言:真空包裝來十份!立刻!馬上!】
舒錦放下竹片,變戲法似的摸出幾個巴掌大的油紙袋,袋口印著個簡陋卻清晰的「舒」字標記。
她手法麻利地裝袋、稱重、封口。
「今日特供,椒鹽油渣,十文一袋!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她聲音穿透街上的嘈雜,「買三袋,送劉阿婆家藍印花布邊角料縫的零錢包一個!」
人群騷動起來。
那焦香太勾人,油渣金黃酥脆的樣子做不得假。
幾個膽大的漢子率先擠過來:「給我來三袋!」
「我要兩袋!零錢包給閨女!」
小妮兒收錢遞貨,舒王氏則拿出幾個靛藍碎布拼成的小布袋,針腳細密,樸拙好看。
鄭記管事臉都青了,跳腳罵:「瘟豬肉炸的!你們也敢吃!」
一個剛買了油渣的碼頭力工嗤笑,當場捏起一塊塞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香!比你家那鍋泔水香一百倍!舒記的油餅子我吃了仨月,活蹦亂跳!你鄭記的良心才被瘟豬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