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厚著臉皮要打賞
鬨笑聲中，人流湧向舒記門口。
鄭記那兩口臭鍋，反倒成了背景板。
暮色沉沉，鄭家莊園書房。
「老爺！李家窯……窯火沒停！封山的人說，沒見舒家丫頭運東西下山！」
「聞香閣的錢老頭……收了舒錦的定金，鎖了鋪門搓香去了！」
「舒記門口……油渣快賣空了！」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砸來。
鄭百川捏著核桃的手背上青筋虬結，紫檀桌面被指甲刮出幾道白痕。
他猛地揮手，茶盞飛出去在報信管事腳邊炸開！
「廢物！」他喉嚨里擠出咆哮，眼珠赤紅，「窯火沒停……她的柴怎麼運進去的？！油渣……那些爛油都潑不髒她的招牌？！」
他胸口劇烈起伏，肥厚的脖頸漲得通紅。
不對，全都不對！
那妖女背後一定有鬼！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桌上那份抄錄的假帳條目，舒錦點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扎在他心上。
「去……」
他聲音嘶啞，帶著孤獸般的狠絕，「把地窖里那個吃裡扒外的錢貴……給我伺候好了！撬開他的嘴！舒錦從哪兒知道的帳本……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查清楚！」
管事連滾帶爬的退下。
書房重歸死寂，只有鄭百川粗重的喘息，在昏暗的光線里，一聲聲。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被墨色吞沒。
油燈如豆，在舒家新糊的窗紙上暈開暖黃光暈。
舒錦盤腿坐在炕上，面前攤著帳本，指尖划過墨跡未乾的數字。
「阿姐，」舒林野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興奮，「陳木匠說料子藏進他家地窖夾層了，劉阿婆抱著你給的藥水直念佛呢！錢掌柜也悄悄開工了！」
舒錦「嗯」了一聲，筆尖在「靛藍改良劑成本」一項下重重劃了一道。
系統出品，貴得肉疼。
目光上移，落在「鄭百川」三個字上。
狗急跳牆了。
她合上帳本。
假帳是捅穿鄭家的刀，但現在亮刀，只會逼他魚死網破。
封山、潑髒水只是開始。
「野兒，」她抬眼，眸色沉靜，「這幾天機靈點，工坊和家附近，多留意生面孔。」
舒林野用力點頭。
舒錦吹熄了燈。
黑暗籠下，窗外風聲嗚咽。
李家窯的窯火在壓縮燃料塊穩定的燃燒中，度過了關鍵的三天。
開窯日，天色陰沉，山風卷著涼意。
窯口封泥被小心鑿開，熱浪裹著灰煙湧出。
李老蔫屏住呼吸，用長鐵鉤鉤出第一板窯車。
青灰色的粗陶茶具在窯車上顯露真容。
沒有驚艷的光澤，只有手工拉坯留下的，細微卻生動的旋紋。
泥料質樸，器型拙樸，火候卻透，透著一股子經烈火淬鍊後的沉穩氣韻。
李老蔫拿起一隻茶盞，指腹摩挲過溫潤的胎體，又屈指輕彈。
「錚——」
一聲清越悠長的迴響，在空曠的窯場盪開，久久不散。
「成了！」老漢眼眶發紅，喉頭哽咽，「火透！胎透！舒姑娘，真成了！」
舒錦接過茶盞。
沉甸甸的手感，帶著大地與烈火交融的溫度。
她看向依舊被亂石堵死的山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路，是死的。
東西，是活的。
同一時刻，鎮西劉阿婆的小院裡，那幾株曾蔫頭耷腦的靛藍草，挺直的莖葉已轉為深沉的墨綠。
葉脈深處，一點積蓄力量的藍，正悄然凝聚。
李家窯的青灰色茶具碼在草垛上，像剛從土裡刨出的璞玉。
舒錦指尖划過茶盞邊緣，旋紋里還沾著細密的窯灰。
李老蔫蹲在一旁捲菸，菸絲裹著松脂香，在風裡飄得很遠。
「這批能出多少？」舒錦問。
「二十套整，多出來三個殘盞。」李老蔫用煙杆敲敲地面，「鄭家人還在山口蹲守，咋運出去？」
舒錦笑著說：「不用運出去。」
她當場直接發貨，反正現在這裡都知道她好像妖怪一樣，有妖術，還用得著遮掩嗎？
李老蔫眼睛瞪大，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舒錦這樣……
到底還是沒有做足心理準備。
系統提示音在耳畔輕響：【茶器控訂單完成度 80%】
舒錦高興地下了山，去了劉阿婆那邊。
改良劑的效力正在土壤深處緩慢滲透，根莖處那點掙扎的藍意如同將熄的星火，太慢。
系統顯示還有十多天才能成熟，這讓舒錦有些著急。
整個代購訂單只剩下五天的時間了呀。
恰逢此時，舒錦突然想起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意念一動，開啟了直播。
「寶子們！緊急插播！」舒錦對著天幕，臉上是強壓的焦灼，指向腳下那片掙扎求生的藍，「看！野生的根苗，古法秘藥吊著命！但是鄭百川那個神經病封山斷水，就想掐死這點藍！五日期限，是死是活，咱一起盯緊了！」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真下死手啊！草都礙著他了？】
【主播挺住！打賞先上！】
【「守護靛藍」打賞草木精華露x1！附言：給苗苗加營養！】
【進度好懸！主播想想辦法啊！】
金色的打賞特效不斷炸開，舒錦卻無暇細看。
她俯身，將剛收到的【草木精華露】小心滴在幾株最弱的靛藍根旁。
瑩綠的液體滲入砂石，葉片似乎肉眼可見地又挺直了一分，但那抹藍，依舊微弱。
【草木精華露生效！活性提升至55%！成熟度預估：8天3小時。】
舒錦眼睛瞬間亮起來，真的有用，她就說這個緊急時刻開啟直播的話，只要有人打賞道具，肯定是對任務有用的！
但不夠！還是不夠！
就在這時，刺鼻的煙味陡然濃烈！
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將幾把火朝著劉阿婆家裡的這個牆角下扔！
「著火了——！」
直播間彈幕驚恐刷屏。
火舌借著風勢，貪婪地舔舐著堆積在角落裡枯草，發出噼啪爆響，濃煙翻滾著向這片脆弱的靛藍田壓來！
熱浪灼人，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舒錦瞳孔驟縮。
鄭百川！他連這幾日都等不了！
「系統！買買買，買防火隔離帶！立刻！」
【購買成功，高效阻燃凝膠隔離帶（十米）x3，扣除銀兩15兩。投放位置：宿主前方扇形區域。】
三道粘稠如琥珀的透明膠狀物憑空出現，精準地噴灑在靛藍田上方邊緣的乾燥地面上，迅速凝結成一道寬約半臂、微微反光的屏障。
沖在最前面的火蛇撞上凝膠帶，發出「嗤嗤」的怪響，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掙扎著無法越過那道無形的牆。
後續蔓延的火勢被牢牢阻隔在隔離帶之外。
【神了！不兒，跟看電影似的，這要是特效，那也太絕了！】
【天降神牆？666！】
【鄭扒皮傻眼了吧！】
彈幕一片歡呼。
舒錦卻沒半分鬆懈。
濃煙無孔不入，翻滾著越過隔離帶，如同厚重的灰黑色幕布，沉沉地覆蓋下來，將整片靛藍田吞噬！
辛辣的焦糊味嗆得人睜不開眼，眼淚直流。
那些剛剛顯出一點生機的靛藍苗，在濃煙的窒息下，葉片迅速萎蔫捲曲，那點倔強的藍意被灰黑徹底掩埋。
「苗！苗被煙燻了！」
舒林野不知何時又跑了回來，被煙嗆得劇烈咳嗽，指著濃煙瀰漫的角落，聲音帶著哭腔。
劉阿婆睡得沉，只是這後院一小片，目前還沒蔓延到前面。
但舒錦的心還是沉到谷底。
火是擋住了，可這煙毒……
系統改良劑能救貧瘠，卻救不了窒息！
她衝進濃煙，徒勞地用手扇著，可那煙厚重得如同實體。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有害煙塵污染！植物光合作用受阻，靛藍素合成中止！活性急劇下降中！預計12小時內全株死亡！】
舒錦心裡罵罵咧咧，甚至都不顧什麼臉皮了，開口跟直播間裡的觀眾要打賞。
「寶寶們我不知道你們那裡都有什麼打賞，但是求求你們，只要是道具打賞，都給我打賞來可以嗎？求求了。」
舒錦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個時候還不要打賞，不是想死嗎？
任務完不成，錢還要扣走，劉阿婆的院子還要賠償，簡直是要了命了。
她此時真的恨死鄭百川了，閒著沒事幹嘛來找事兒？
還要做壟斷商，真的是足夠貪心！
就在此時！
【「草木染聖手」打賞「生生不息·甘霖玉露（植物專用）」x1！】
【附言：主播接好了！給我澆下去！老娘就不信救不活這點藍！】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內里仿佛有液體流轉的玉珠圖標，帶著磅礴的生命氣息，懸浮在舒錦意識中。
舒錦幾乎是本能地抓住這最後的稻草！
意念一動，那枚碧綠的玉珠瞬間出現在掌心，溫潤沁涼。
她毫不猶豫，狠狠將玉珠砸向腳下被濃煙籠罩的土地！
「砰——」
一聲輕響，並非碎裂，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蕩漾。
碧綠色的光暈以玉珠落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光暈溫柔地拂過每一株被煙燻火燎、萎蔫欲死的靛藍苗。
奇蹟發生了！
枯黃蜷曲的葉片如同被無形的手撫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褪去灰敗，重現飽滿墨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