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米鋪奸商
孤兒變成主支嫡子了?
開玩笑吧?誰家主支嫡子會被小潑皮按在街上差點打死?
楊凝震驚的神色完全表達了她心裡的想法。
STO ⓹ ⓹.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葉璟有點底氣不足,他忙牽起楊凝的衣袖,著急道:「是真的。但是他們不想養我……覺得我是個累贅,怕我拖累他們。」
「拖累他們?」楊凝挑到關鍵詞,複述了一遍。
「嗯,我記事早,我記得自己是四歲從蘇州府跟他們來的。小時候不知道是為什麼,來了這裡後剛開始還好好的,後來就變了,好像是葉公科舉沒考上之後,他們說都是因為我家的事情,什麼主家的罪連累了旁家,都是我的錯,要是沒有帶著我就好了。」
「我後來問過他們,他們說我家是被抄家流放了,我是網開一面的孩子,估計被記恨上了。」葉璟宛若竹筒倒豆子,幾句話就說清楚了來歷。
楊凝畢竟只是現在的身體是十二歲,又不是智商是十二歲。
她根據葉璟的這幾句話就能推測出個大概,如今是鳳治元年三月,從宮內內務府制定朝服到登基、祭祖、安排自己人手擔任崗位等等事宜的時間至少要半年的準備期。
皇帝是去年繼位的,如今葉璟八歲,那麼葉家應該是在四年前被清算,扣除半年的時間,也就是三年半前葉家很可能是這場奪位之爭的犧牲品。
三年半前,奪位最白熱化的階段,能接觸到中心又被倒霉清算的家族不可能是平庸之輩,如果真是被推出去背鍋的小族,也不會有旁支遷至青州府來避難,更不會有被『網開一面』的本事和機會。
可葉璟目前落魄的程度也不像是有人保、有後台的樣子。難道是天高皇帝遠,後台鞭長莫及?可葉氏族人又憑什麼敢這樣對待葉璟呢?就因為那個所謂的葉公進考失敗?
楊凝靜靜地思考著,有科舉功名傍身的人捏死她們孤兒寡母加一個『棄子』簡直不要太容易。
不,既然捏死一個『棄子』容易,為什麼這個『棄子』如今還沒死?
葉璟很重要?如果真的重要,又該如何讓對方放戶籍?
無論如何,都得讓葉璟的戶籍歸了她楊凝!
葉璟看著楊凝的眼神突然兇狠起來,又在看向他的時候突然變得莫名其妙的慈愛,他不由自主地全身抖了一下。
楊凝摸了摸葉璟的腦袋,慈祥道:「沒事,我會想辦法的。對了,你可還記得你們家除了葉家的族人還有沒有別的親戚?」
葉璟遲疑地點了點頭:「好像是有個隴西舅舅家,以前聽說還會寫信來,可我已經離開葉家太久了,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楊凝聽完,看向葉璟的眼神逐漸堅定,葉璟就是她如今生活的指望,她未來的錢袋子!
古話說得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此等殺父殺母之舉,她楊凝要是無動於衷,那還是人嗎?!
她只是想給無家可歸的少年一個家,她有錯嗎?!
昌康鎮不大,說話間就已經到了米鋪門口,楊凝帶著葉璟走進米鋪,米鋪掌柜認得楊凝,他一抬頭,看到楊凝的瞬間被她驚艷住了,隨即反應過來,熱情笑道:「喲,阿凝來啦,怎麼,你娘的租金送來了?可有好一陣沒見你們了,這次是買些新米還是粟米啊?」
「誒,你身後的是你家親戚嗎?什麼時候來的?」米鋪掌柜從條案上的瓷罐里拿出兩塊糖,笑眯眯地分給兩人。
「嗯……」楊凝含糊地應了一下,她不打算說太多,畢竟說多錯多,她指了指米缸里的白米,問道:「這三缸都是白米,有什麼不一樣嗎?」
米鋪掌柜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最裡頭的是去年的新米,外頭點的是別人拿來置換的白米,最外面的是前年的陳米。價錢嘛,新米一斤二十文,中間的一斤十五文,陳米一斤十二文。」
楊凝在心裡換算一下系統給的價格,系統給的是新米,一石米是一百四十斤,一千文,也就是一斤等於七文一分四厘,這店裡的陳米都要十二文,也太貴了吧。
「那要是我們賣去歲的新米,多少收?」楊凝摸著中間的米缸,觀察著米的質量。
米鋪掌柜的頭從算盤裡抬起,他倚靠著案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楊凝,笑了下,又低下了頭,不急著回答,而是反問道:「怎麼,你家有餘糧?」
「要買就買,不買去別處玩,別來消遣我們。」米鋪掌柜給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立馬領會,走上前語氣兇惡不耐。
「買,當然買。」楊凝立刻從兜里掏出一吊錢,夥計一見錢立刻賠笑,拿起布兜準備給楊凝裝米。
「喲,真帶錢來啊。」米鋪掌柜神色一變,馬上又熱情起來:「哎,你這小孩,想買米不早些說。小阿凝,要買哪種米啊?」
楊凝摸著新米,撿幾粒聞了聞味道,滿意地放下,拍拍手,笑道:「新米,十斤。」
「新米?」夥計把袋子一扔,都不用掌柜開口,他揮了揮手:「你這一吊錢也就一百文,你說買陳米我們還跟你約計一下,新米,你得拿兩吊錢來。」
「那你們這收新米多少錢?」楊凝解開布兜:「掌柜別急,我這真有餘糧,今天拿了點出來問問。」
米鋪掌柜一見,從櫃檯後走出來,他抓起幾粒米,聞了聞味道,又對著光瞧了瞧,最後放進嘴裡一嚼,米香,味甜,回甘。他眼睛一亮,瞬間又皺起眉頭,他指著米問道:「你這米是哪裡來的?不是本地米吧?」
楊凝老神在在,知道米鋪掌柜在擔心什麼,無非是這米質量好,如果是要開在這個縣鎮裡,怕影響他們這些老米商的銷路,如果新人不能告知是從何處收來的米用以拜碼頭,那他在當地就別想開下去。
農耕經濟、信息不通達的時代,商人對新勢力的圍剿就是這樣的樸實無華。
米鋪掌柜見楊凝不說話,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新面孔,猜測道:「是你親戚家送的?」
楊凝笑了笑,也沒說話,只再問了一句:「如果是這樣成色的米,掌柜的多少收?」
米鋪掌柜見楊凝笑了,只當是親戚小孩在,不好開口,他自以為地與楊凝達成了一致,沉吟了一下,他比了個數字:「七文一斤。」
奸商!
楊凝在這一瞬間被氣笑了,米鋪掌柜以為楊凝年紀小,不通價格,笑是對價錢滿意的意思。
米鋪夥計在一邊煽風點火:「天吶,七文!阿凝,我們掌柜從未給出如此高價,你要知曉,這兩年都是豐年,米價低賤,你出去問問,誰能給這個價格。」
「是啊,阿凝,我還是看你是咱們看大的孩子給你這七文的價格。你可千萬不能給別人說。」米鋪掌柜跟夥計一唱一和。「這樣,你有多少,送多少來,我都買,免得你跑來跑去的辛苦。你看我們店裡這麼多米,你那些米來店裡,我們還愁著怎麼賣呢。真沒占你便宜。」
葉璟在後頭聽米鋪掌柜和夥計的詭譎發言,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既然難賣,為什麼還要收?他直覺不對勁,想提醒阿凝姐別上當,輕輕握住了阿凝的手,搖了搖。
楊凝一把握住了葉璟的手,心裡升起了一種隱秘的快感。
她熱愛工作,熱愛與人斗,其樂無窮!
「原來,這是賤米?」楊凝突然拔高聲音,「那我倒要去問問,說是特地送給我們的新米、好米,居然是賤米、差米!居然這樣忽悠我和我娘!今日若不是掌柜你們人好告知我,我和我娘都要被戲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