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們的下場就是你們的未來!【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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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朱尚炳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朱充熥和朱高,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上,骨節捏得發白。
「皇爺爺————好算計。」
他聲音嘶啞,驚疑不定的道:「難怪胡海、張翼他們能被我們輕易奪權,原來————皇爺爺一直等的就是今天!」
朱濟嬉同樣面色慘白,但眼中還存著一絲清明:「尚炳兄,大勢已去。營中諸將見密詔,又見胡、張二位將軍,軍心已亂。我們————」
「我們什麼?!」
朱尚炳猛地轉身,暴怒如困獸:「現在投降,就是謀逆大罪!削爵、廢為庶人、圈禁高牆!」
「濟嬉兄,你願意下半生在鳳陽高牆內等死嗎?!」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更雜亂的腳步聲。
數十名身著周藩服飾的精銳甲士衝破外圍護衛,直撲帷帳而來。
為首一人,正是面容扭曲的周霆。
「二位世子還在猶豫什麼?!」
周霆手持染血長刀,厲聲道:「營中生變,胡海、張翼已掌控大半兵馬!」
「再不拿下朱允熥和朱高燧作人質,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他根本不待朱尚炳、朱濟嬉回應,揮手喝道:「給我拿下吳王和郡王!」
「保護殿下!」
朱允熥身側的平安拔刀欲戰,但對方人多勢眾,且皆是亡命之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朱高燧突然大笑:「周霆,你以為就你有後手?!」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三個竹筒,拔掉引線,狠狠砸向地面。
「捂嘴!」
砰!砰!砰!
濃密的白煙瞬間爆開,刺鼻的氣味瀰漫整個帷帳,視線一片模糊。
「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眼睛————我的眼睛!」
周霆等人猝不及防,被煙霧嗆得連連咳嗽,眼淚直流。
朱高則迅速拉著朱允熥的手臂,捂著嘴,沉聲道:「跟我走!」
二人借著煙霧掩護,從帷帳後方早已割開的縫隙中鑽出。
平安、張玉等人緊隨其後。
「追!別讓他們跑了!」
周霆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
帳外百步,朱允熥的十名護衛正與周霆帶來的甲士纏鬥。
見朱允熥等人衝出,立刻拼死掩護。
「殿下往西走!胡將軍大軍已至!」
果然,西面煙塵滾滾,一支騎兵正疾馳而來,為首兩員老將,正是胡海與張翼。
「吳王殿下勿憂!未將奉陛下密詔,平叛勤王!」
胡海聲如洪鐘,手中高舉一卷明黃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秦、晉二府,擅調邊軍,私離藩地,陳兵洛陽,威逼宗親。此乃悖逆祖訓、圖謀不軌之舉!」
「左副將軍胡海、右副將軍張翼,乃國之宿將,忠勤素著。著即持朕密詔,接管秦晉兵馬,鎖拿首惡,平息亂軍!」
「凡脅從將士,放下兵刃者,一概不究。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欽此!」
詔書讀完,全場死寂。
只有遠處營地的喊殺聲、火勢啪聲,以及寒風呼嘯聲。
張翼策馬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朱尚炳、朱濟嬉:「二位世子,陛下密詔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朱尚炳緩緩站直身體,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皇爺爺!好一個密詔!」
他笑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瘋狂:「胡海!張翼!你們真以為,憑一紙詔書,就能奪我四萬大軍?!」
「世子還想頑抗?」
胡海冷聲道:「營中傅、馮二公舊部,已大半歸附。餘下將士,見陛下密詔,誰還敢跟隨叛逆?」
仿佛印證他的話,西面營地中奔出更多兵馬,打著奉詔討逆」、東川侯胡」、鶴慶侯張」的旗號,迅速控制各營要道。
反抗的兵馬被分割包圍,節節敗退。
顯然,這場營變策劃已久,絕非倉促之舉。
周霆見局勢突變,急道:「二位世子!不能降!降了便是死路一條!」
說著,他飛速掃視周圍尚在猶豫的秦晉將士,提高聲音:「諸位兄弟!你們今日已隨世子出兵,在朝廷眼中便是從逆!」
「就算現在放下武器,以陛下的狠辣,事後肯定清算,輕則充軍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橫豎都是死,不如趁現在殺出去,北上與周世子會合,我們尚有一線生機!」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原本已動搖的叛軍眼中又泛起凶光。
只見朱濟嬉眼神掙扎的看向朱尚炳,欲言且止。
而朱尚炳則死死盯著胡海手中的密詔,旋即看向遠處越來越大的火勢,突然厲聲道:「親衛營!護我突圍!」
他翻身上馬,對朱濟嬉吼道:「濟嬉兄!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百餘秦府精銳親衛迅速集結,護在朱尚炳周圍。
朱濟嬉一咬牙,也召來自家親衛,與秦府合兵一處。
胡海見狀,揮手下令:「拿下叛逆!」
錦衣衛與倒戈將士如潮水般湧上。
「允熥堂弟!」
朱高燧突然拉了一把朱允熥:「咱們退後,別被卷進去!」
朱允熥卻站著沒動。
他看著眼前混戰的場面,看著那些曾經威風凜凜的秦晉邊軍如今自相殘殺,看著兩位堂兄在親衛拼死保護下向西突圍————
「這就是皇爺爺要的嗎————」
他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骨肉相殘,將士喋血————」
朱高也收斂了嬉笑,神色複雜:「老爺子這一手,確實夠狠,也夠准。」
「可這樣一來,秦晉邊軍————」朱允熥不忍再看。
「廢了。」
朱高燧淡淡道:「經此內亂,秦晉邊軍至少半年無法作戰。老爺子這是自斷一臂,也要把可能生亂的手臂砍掉。」
他頓了頓,看向朱允熥:「不過,對你來說倒是好事。洛陽之圍,解了。」
確實,隨著胡海、張翼控制大局,秦晉聯軍已無力再攻洛陽。
大部分將士見皇帝密詔,又見主將倒戈,紛紛放下武器。
只有朱尚炳、朱濟嬉帶著千餘死忠親衛,拼死殺出重圍,向西逃竄。
胡海分兵追擊,但顯然並不急切。
他的首要任務是接管大軍,穩定局面。
半個時辰後,天色微明。
秦晉聯軍大營的火勢漸熄,喧囂漸止。
胡海、張翼在錦衣衛護衛下,來到洛陽城下。
「末將胡海(張翼),奉旨平亂,驚擾吳王殿下,請殿下恕罪!」
二人下馬,向城頭的朱允通行禮。
朱允熥已命人打開城門,親自出迎:「二位將軍快快請起。若非將軍持詔平亂,洛陽危矣。」
胡海起身,看著年輕的吳王,眼中閃過讚賞:「殿下臨危不亂,堅守孤城,真乃陛下之福。陛下有口諭帶給殿下。」
朱允熥肅然道:「臣恭聽。」
胡海壓低聲音道:「陛下言:允熥吾孫,洛陽之考,汝已過關。然風波未止,好自為之。
朱允熥心中一凜,躬身道:「孫臣領旨。」
張翼補充道:「陛下已命我等接管秦晉兵馬,就地整編。秦、晉二藩謀逆之罪,待擒拿朱尚炳、朱濟嬉後,再行議處。」
「在此期間,河南防務,暫由吳王殿下與末將等共理。」
朱允通點頭,又問道:「敢問二位將軍,陛下可還有其他安排?周世子那邊————」
胡海與張翼對視一眼,卻聽胡海道:「周世子北上會盟代、谷二王,陛下自有處置。殿下只需守好洛陽,靜觀其變。」
話雖如此,但朱允熥從二人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意。
那是對朱元璋算無遺策的敬畏,也是對接下來更大風暴的預感。
「末將還需整頓兵馬,先行告退。」
胡海、張翼拱手離去。
朱允熥回到城頭,朱高燧湊過來,低聲道:「允熥,看出來沒?老爺子這是把秦晉邊軍打散了交給你一部分。」
「胡海、張翼雖然接管,但他們畢竟是外人,你是宗親,又是陛下親點的河南鎮守————」
「我知道。」
朱允熥望著正在重整的軍營:「皇爺爺這是給我兵權,也是給我考驗。」
「那你打算怎麼辦?」
朱允熥沉默片刻,忽然道:「高燧堂兄,你說————周世子此刻,到哪兒了?」
朱高燧一愣,隨即眯起眼睛:「你是擔心————」
「皇爺爺能算計秦晉,難道算不到周藩?」
朱允熥緩緩道:「代王、谷王那邊,恐怕也有「密詔」等著吧。」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騎快馬從北飛馳而來。
馬上騎士高舉紅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軍報。
「報——!大同急報!代王朱桂被錦衣衛軟禁,大同邊軍為燕王接管!」
「報—!宣府急報!谷王朱橞欲出城與周世子會盟,被寧王率朵顏三衛堵在城內!
寧王持陛下密詔,斥谷王謀逆!」
「報—!河北急報!周世子朱有率軍北至真定,遭燕王主力阻擊,激戰一日,周軍敗退三十里!」
一道道急報如驚雷般炸響。
朱允熥和朱高燧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我爹出手了————」
朱高燧沉吟道:「寧王叔也出手了————老爺子這是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啊。」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此一來,周世子北上的路被燕王叔堵住,西進的路被我們和胡海、張翼堵住,東面是大海,南面————是朝廷腹地。」
「他已成孤軍。」
朱高燧接道:「除非————」
「除非什麼?」
朱高燧眼神閃爍:「除非他還有後手。或者————有人會救他。」
朱允熥心中一動:「你是說————」
「我不知道。」
朱高搖頭道:「但飆哥說過,下棋的人,總要留一兩手暗棋。老爺子有暗棋,周世子————未必沒有。」
話音未落,又一騎快馬奔來,這次來自南方:「報——!南陽急報!周世子分兵一支,約兩萬人,由盧雲率領,突破汝州防線,正朝洛陽方向而來!預計明日午後抵達!」
朱允熥臉色一變:「盧雲?他不在周世子身邊,來洛陽做什麼?」
朱高燧忽然想到什麼,急道:「盧雲是齊王叛將,此時不隨朱有主力,反攻洛陽————除非洛陽有他必須奪取的東西,或者————有他必須接應的人!」
二人同時看向西方。
那是朱尚炳、朱濟嬉突圍的方向。
「他們要去與盧雲會合!」
朱允通恍然大悟:「秦晉二世子若與周世子合流,雖兵敗,但名分猶在!周世子可借保護宗親」之名,收攏秦晉殘部,甚至以此號召其他藩王!」
朱高燧咬牙:「不能讓他們會合!允熥,我帶三千騎去追朱尚炳他們!
「等等!」
朱允熥攔住他:「盧雲有兩萬人,你只有三千。胡海、張翼剛接管大軍,整頓需時,未必能立即出兵阻截。」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會師?」
朱允熥沉思片刻,眼中閃過決斷:「不。我們主動出擊。」
「什麼?」
「盧雲欲至洛陽,必經洛水。洛水南岸有軒轅山,地勢險要。」
朱允熥快速道:「我率洛陽守軍出城,在軒轅山設伏。你率燕騎迂迴側翼,待盧雲與我交戰,你突襲其後軍。」
「可洛陽守軍只有兩萬,且多新兵————」
「所以才要借地利。」
朱允熥目光堅毅:「盧雲急於西進與朱尚炳會合,必求速戰。我以險阻之,拖延時間。待胡海、張翼整頓好兵馬前來,便可合圍。」
朱高燧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允熥,你真是————越來越像飆哥說的那種人了。」
「什麼人?」
「敢在絕境中,反手將軍的人。」
朱高燧翻身上馬:「好!我陪你賭這一把!不過一」
他認真道:「若事不可為,別硬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朱允熥點頭:「我明白。傳令全軍:一個時辰後,出城!」
洛陽城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朱允熥騎在馬上,看著魚貫而出的軍隊,看著這些與他共守孤城十餘日的將士,朗聲道:「將士們!周逆分兵來犯,欲奪洛陽,截殺宗親!」
「我等奉旨鎮守河南,保境安民,豈容叛逆猖獗?!
」
「今日出城,不為守,而為攻!不為退,而為進!」
「隨本王——破敵!」
「破敵!破敵!破敵!」
吼聲震天。
朱允熥一馬當先,沖向軒轅山方向。
他知道,這一戰,將決定中原局勢,也將決定他能否真正在這場風暴中,站穩腳跟。
另一邊。
大同,代王府。
昔日金碧輝煌的正殿,此刻氣氛凝重如鐵。
殿外甲士林立,飛魚服、繡春刀的錦衣衛與燕藩、寧藩精兵交錯而立,將整座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殿內,四王對坐。
上首左右,分別是燕王朱棣與寧王朱權。
二人皆穿常服,但腰懸佩劍,身後站著數名心腹將領。
下首左右,則是代王朱桂與谷王朱穗。
二人未被捆綁,但面色灰敗,身邊各有兩名錦衣衛貼身護衛」,實為監視。
「老十三、老十九。」
朱權先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別來無恙。」
代王朱桂,朱元璋第十三子,性情暴烈,此刻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朱棣:「四哥!十七弟!你們這是何意?!我乃父皇親封代王,鎮守大同!你們竟敢率兵入我王府,軟禁於我?!」
谷王朱穗,第十九子,相對年輕,但此刻也咬牙切齒:「四哥、十七哥!你們這是要造反嗎?!我奉旨鎮守宣府,何罪之有?!」
朱棣面色平靜,緩緩道:「奉父皇密詔:代王朱桂、谷王朱穗,私通周逆朱有,意圖會盟舉兵,危害社稷。
著燕王朱棣、寧王朱權即行接管大同、宣府防務,鎖拿二王,待旨發落。」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帛書,展開置於案上:「密詔在此,你們自己看。」
朱桂、朱穗湊前看去,確是老朱親筆,加蓋玉璽。
二人臉色瞬間慘白。
「不————不可能————」
朱橞踉蹌後退:「父皇————父怎會————」
「怎會如此狠心?」
朱權接口,語氣略帶嘲諷:「十九弟,你與周世子密使在野狐嶺會面時,就該想到有今日。」
朱桂猛然抬頭,死死盯著朱權:「你————你怎麼知道野狐嶺?!」
「錦衣衛破門拿人時,我寧藩的探子,就在外面看著。」
朱權淡淡道:「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們選的那個地方,離我的大寧,不太遠。」
朱桂如遭雷擊,頹然坐倒。
朱穗卻突然暴起,指著朱棣、朱權嘶吼:「你們得意什麼?!啊?!你們以為自己是忠臣孝子?!」
「我告訴你們,這是圈套!是父皇給我們所有藩王設的圈套!」
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大哥死了!二哥被廢了!三哥被囚在鳳陽,生不如死!五哥也被關在舊王府!」
「六哥、七哥————也都倒下了!」
「現在輪到我們了!十三哥!我!下一個就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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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地指著朱棣和朱權:「對著自己兄弟下手,你們很得意是嗎?!你們以為未來會是什麼下場?!」
「父皇根本沒拿我們當兒子!他是要我們死!他要給朱允炆那個廢物鋪路!把我們這些可能威脅皇太孫的藩王,一個一個除掉!」
朱棣面色不變,但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朱權則輕笑一聲,看向朱棣:「四哥,你看,十九弟倒是看得明白。」
他頓了頓,語氣玩味:「說真的,四哥,我原以為你不會出兵。至少————不會這麼快。」
「父皇的密詔,說是相機處置」,可這「相機」二字,大有文章。」
「你我都知道,這是父皇的圈套,讓我們這些還有實力的藩王,去對付那些露頭的藩王。」
「兄弟鬩牆,骨肉相殘。這名聲背上了,將來————還怎麼爭那個位置?」
殿內驟然寂靜。
連瘋狂嘶吼的朱穗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朱權,又看看朱棣。
朱桂則猛然抬頭,眼中閃過恍然,隨即是更深的絕望。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圈套,但依然不得不跳進來。
朱棣緩緩抬眼,看向朱權,目光深沉如古井:「十七弟,你說得對,這是圈套。」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著外面肅殺的冬日天空:「父皇要削藩,要替允炆清除障礙。齊王、楚王是第一批,你們是第二批————將來,或許還有第三批、第四批。」
「但一」
他轉身,目光掃過朱桂、朱穗,最終落在朱權臉上:「父皇的密詔里,不只是「相機處置」。」
「還有一句:凡危害社稷者,不論親疏,皆可誅之。」
「周世子破濟南,殺朝廷命官,舉叛旗。你們若與之會盟,便是從逆。屆時北疆糜爛,韃靼南下,天下動盪————這個責任,誰來負?」
朱權笑容微斂。
朱棣繼續道:「我不出兵,父皇會說我觀望養寇」。我出兵,便是兄弟閱牆」。橫豎都是罪,那不如選一條————至少能保住北疆防線,保住朱家江山的路。」
「至於將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但至少現在,我不能看著大同、宣府的邊軍,被你們帶到叛軍的陣營里,去禍害這個國家。」
朱桂突然慘笑:「四哥啊四哥,你說得冠冕堂皇!可你心裡清楚,你也是在賭!賭父皇不會真對你下手,賭你兵權在手,將來還有一爭之力!」
「可我們呢?!」
朱穗再次爆發,淚流滿面:「我們就活該當墊腳石?!活該被你們拿來表忠心?!」
他突然指著朱棣,嘶聲道:「還有張飆!張飆那個狗東西!」
這個名字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變。
連一直平靜的朱棣,眼神都猛地一凝。
「一個外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
朱穗歇斯底里:「父皇信他比信我們這些親生兒子!若不是他在背後攪風攪雨,出謀劃策,父皇會這麼狠?!」
「我老朱家的子孫,會走到自相殘殺這一步?!」
「二哥、三哥怎麼倒的?五哥怎麼被囚的?還有六哥、七哥,哪個沒有張飆的影子?!」
「他就是父皇手裡最毒的那把刀!專砍自己人!」
朱桂也紅著眼接口:「四哥,十七弟,你們真以為張飆會放過你們?!什麼叫奉天靖難?意思是,下一個就是你們!」
「到時候,你們也會像我們今天這樣,被錦衣衛看著,等著父皇的旨意,是廢是囚,還是死!」
朱權臉上的玩世不恭終於徹底消失。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張飆————確實是個變數。」
說完,他又看向朱棣:「四哥,聽說你三個兒子與他都有交集,你覺得————他到底想幹什麼?」
朱棣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回座位,緩緩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張飆————」
他喃喃自語道:「這個人,我看不透。」
「但他有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什麼話?」
朱棣抬眼,目光複雜:「忠臣的清白,救不了大明國,但一個清醒的死諫御史,或許能!」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朱桂、朱穗呆立原地,似乎被這句話震住了。
朱權則眯起眼睛,反覆咀嚼這句話的含義。
卻聽朱棣又沉沉地道:「雖然我不知道父皇是怎麼想的,但他能如此重用張飆這瘋子,想必也是認可了張飆的死諫,要為大明剜掉那些早已腐爛的腐肉!」
此話一出,殿內鴉雀無聲。
良久,朱桂啞聲問:「所以————我們就是那需要被刮去的「腐肉」?」
「或許。」
朱棣淡淡道:「或許我也是。或許十七弟也是。或許————所有藩王都是。」
「那你還幫父皇?!」
朱橞怒吼:「你這不是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
朱棣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絲苦澀:「十九弟,你告訴我,如果現在坐在龍椅上的是你,面對尾大不掉的藩王,面對可能威脅皇權的兄弟,你會怎麼做?」
朱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削藩,是必行之路。」
朱棣緩緩道:「無非是手段溫和還是激烈,是父皇來做,還是.....將來允炆來做。」
「張飆選的,是最快、最狠的那條路。」
「而父皇選了張飆。」
「報——!」
話音未落,殿外忽地傳來腳步聲,一名錦衣衛千戶入內,躬身道:「燕王殿下、寧王殿下,周世子分兵兩萬,由盧雲率領,直奔洛陽去了!」
朱棣與朱權聞言,不由互相對視。
【這個朱有慟,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他還有後手?!】
想到這裡,他們再次看向朱橞與朱桂。
卻見二人神色一詫,連忙開口:「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那小子只說要與我們結盟!並未言及其他!」
「是啊!若不是他拿我們與齊王貪污軍械的證據威脅,我們絕不會與他同流合污!」
「哼!」
朱棣冷哼一聲,明顯不信他們的鬼話。
而這時,朱權則若有所思道:「我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朱棣眯眼道。
朱權笑了笑,然後意味深長地道:「一個讓父皇持刀傷己的機會!」
朱棣:「.
「」
「聽說,朱允熥與張飆關係莫逆。」
「若朱允熥在洛陽大敗盧雲,徹底結束周藩亂局,那嫡庶之爭,張御史這把刀,會砍向誰呢?」
「嘶—!」
此言一出,眾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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