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援疆專家
就要開春了,看著遠處的雪山,胡楊嘆了一口氣,他蹲在田埂之上,抓起一把土,放在指尖捻了捻,白色的鹽花就落在他指尖的紋路之上;有點不甘心,胡楊直接啐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喉嚨。
「今年的鹽鹼化太嚴重了,看來咱又不得不引雪水洗鹽了。」胡楊對著旁邊的許叔嘮了一句。
「不洗也不行,這地透著一種苦澀,種什麼死什麼。」旁邊的許叔叔也嘆一口氣,地上那乾裂的紋路,仿佛是刻在他眉間的皺紋。
兵團老政委老趙踩著自行車過來:「胡楊,上面說的專家還沒到?」
「連個影子都沒有。」胡楊搖頭。
許叔則一臉聽八卦的表情:「什麼專家?」
胡楊努著嘴:「說是生物工程基因方面的援疆的大教授,上面專門派過來解決鹽鹼化問題的。」
許叔叔則一臉好奇的表情:「咱兵團農場今年的鹽鹼化都驚動了上面了?都需要派出援疆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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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楊則撇一撇嘴:「那倒不是今年的情況有多麼嚴重,僅僅是說,在基因工程的領域,有法子讓作物可以適應鹽鹼化的土地。」他話鋒一轉,「我就不相信,說不定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這個時候老政委老趙插話了:「快別這麼說,聽說這次援新疆兵團農場的專家,可不一般,人家可是在實驗室里弄出來而來那些耐鹽鹼的作物,說的用的是雷射槍將基因都能編輯起來。」說著老政委將目光投向這片苦澀的土地,這都開春了,原本是欣欣向榮的季節,卻因為一場鹽鹼化,弄成了龜裂作物枯死的模樣,看著這些,老政委就不禁嘆一口氣:「咱兵團這引雪水洗鹽的老法子,確實越來越不頂用了。這是治標不治本,洗完鹽沒多久,這鹽巴又冒上來了,還是得找一個曲線救國的道路。」
說到此處,胡楊有點沉默,他也知道,這鹽鹼化仿佛就是這片土地的頑疾那般,而那麼那些個兵團人,有點像一個赤腳醫生,什麼土方子都用過了,將這土地的頑疾是壓下去了,可是沒多久,這病又犯了。確實是時候給這犯病的土地找一個靠譜的醫生了。
說著,他起身來,一把拍掉手中的泥巴:「我去看看,這專家是不是迷路了。」
事實上,他的預感沒錯。此時此刻,林教授和文秀正站在離兵團農場五公里外的岔路口,走也不是,去也不是。
幾分鐘前,一位漢族的司機就將他們送到了一個空曠的路口,說是路口,不過就是一塊比較平整的泥路罷了。那司機就指著路旁一棵孤零零的大樹,說;」喏,順著這條路再往前,看到牌子往右拐,就是兵團農場了。這一帶都是土路,我的車底盤低,實在不好走,你們就從這裡下車,其實也不用走多遠。」
說著,林教授和文秀就擰著大包小包下車去了。
文秀則四處顧盼:「路牌呢?」
路牌倒是沒有看見,不過就是看見一棵孤零零的大樹,還有一群牛,還有一個放牧的人。
如果不是司機說這是路,她估計也認為這是荒野。
然而,那開車的司機卻好像開水燙腳似得,都沒有回應文秀的問題,一踩油門,就開走了。車後捲起的一陣黃土,甚至讓林教授和文秀嗆得不行。
只剩下兩人在原地,擰著大包小包,甚至還有些貴重的實驗器材,風中凌亂的模樣。
「沒多遠?那是多遠?」文秀是來自上海城裡的姑娘,這土路也是第一次見。
她極目遠眺之下,就只看見司機所指向的那棵大樹,這個點,陽光還是有點刺眼:「老師,他說的路牌在哪裡?」
林教授人在他鄉,也有點囧,他老花,倒是看得遠些:「樹那裡有個人,咱過去問問。」
「我去吧。」說著,文秀就踩著土路,朝著那棵大樹還有那個人影去了。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戴著氈帽的哈薩克族老牧民,嘴裡叼著菸斗,這人身旁還有一群牛羊,牛羊和它們的主人一般的休閒。
這個時候,文秀不禁四下張望,心想:這老牧民在這裡是在放羊、放牛嗎?還是僅僅是路過,這路這麼禿,哪有草給羊吃的?
管不得那麼多,文秀問:「請問,老人家,打擾了,您知道兵團農場怎麼走嗎?」
老牧民抬起頭,有點恍然打量著這個學生模樣的漢人姑娘,文文靜靜的,清清秀秀的,裂開嘴笑了笑,似乎是以視禮貌,然後就嘰里咕嚕地叭叭叭一通。
文秀頓時有點囧,這老人家居然說的她完全聽不懂的哈薩克語。
於是,兩人就一通比劃。
文秀一通思考後,就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這已經是她理解中最好的形容兵團的動作了,左右手大幅度地擺動著。
然而,一番操作猛如虎,還是雞跟鴨講。
似乎意識到自己學生的窘迫,林教授扔下行李走了過來,他似乎想用更慢的語速和手勢,試圖表達清楚:「兵——團——農——場,怎麼走?就是種地的地方?」
「哈——」老牧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露出一行稀疏的牙齒,便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然後休閒地繼續抽著自己的菸斗。
「是那個方向嗎?」文秀撓著頭,「這個方向,不正是剛剛司機離開的方向嗎?怎麼可能?」她仍然記掛著司機提到的過的那個路牌,然而,路牌呢?除了看見一頭頭牛的屁股之外,什麼都沒有看見。
「老師,我先去探個路,您看著行李,萬一走錯了,也好比咱兩拖著這麼多的行李走那麼遠。」文秀說著。
「你行嗎?」
「放心。」
說著,文秀就朝著牧民所指的方向去了。
等文秀走遠了,影子都看不見了,林教授猛的發現——一頭體格壯碩的花白奶牛慢悠悠地挪動了一下屁股,露出了一個木桿子,木桿子頂著一個牌子。
「哎!這是啥?路牌?」林教授一陣囧,原來,剛剛那頭牛,就在路牌上撓痒痒,擋住了路牌。
恰好兵團農場就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