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胡梭當知心姐姐
巴太牽著他那匹棗紅馬,在大學附近流連了一會,還是沒有直接走掉,他的心裡帶著一股說不盡道不明的空落落的感覺,好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今天的風也好像特別的壞,吹著他心煩意燥的;尤其是他嗅了嗅自己的衣角,似乎還殘留著文秀身上那股梔子花的香氣呢。
於是,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溜達著,溜達著就到了胡梭那無人機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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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工作室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胡梭在裡面埋頭調試著一架無人機,忙得不可開交,一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一看,居然先看見了巴太那匹棗紅色的大紅馬。
而它的主人,此刻正魂不守舍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
「」咋了,巴太哥,真是稀客。」巴太這樣牽著一匹馬到人家公司做客的,不管誰看見,都會覺得是稀客。
看著他那愁苦的模樣,胡梭頓感不好:「難道是農村合作社那批共享無人機出啥故障了?」
巴太繼續不語,僅僅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表情繼續加深了胡梭的不祥感:「墜機了嗎?還是哪個牧民大哥操作不當把機器摔了?」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工作事故的可能性,心都提起來了。」
「沒,不是無人機的事,也跟農村合作社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巴太一副垂手喪氣的模樣,仿佛是被放氣的氣球那般。
聽到此處,胡梭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來了,「我說嘛。快進來坐坐啊。」說著,嬉皮笑臉地拿出一瓶礦泉水。
把馬韁繩隨手拴在門邊的一個舊輪胎上,巴太就走了進來。
跟主任的無精打采不同,那匹棗紅馬似乎對這裡的環境很感興趣,就連地上的野草都想啃一把。
「那咋了?跟人打架輸了?不像你啊?你家棗紅馬生病了?」胡梭放下手中的工作,也不怎麼忌諱,自己將手中擦不掉的機油直接抹在自己的工裝褲子上,大大咧咧的模樣。
「你怎麼到城裡來了?」胡梭好奇。
「送文秀姑娘到烏魯木齊大學來了。」巴太說著。
「哦——你還這麼熱心腸,收人家車費了嗎?」胡梭問。
「哎,當我什麼人呢?」巴太瞬間炸毛,「當初給他們扛著那麼多行李,大包小包的去你們兵團農場的時候,我不僅僅一個子沒收,也沒有喝你們一杯茶。」
「那是——那是——」說著,胡梭討好地將眼前的礦泉水挪一下,「現在補上。」
「那你咋這麼愁呢?」胡梭繼續追問。
巴太憋了半天,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迷茫和困惑,沒頭沒腦地問:「胡梭,我問你個事兒。」
「你說——」胡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洗耳恭聽且八卦的模樣;一看牆體的鐘表離開下班時間不長了,索性摸魚去了。
「就是……剛才我送文助理去大學……」巴太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有點時候,人要說出自己的感覺,還是得費勁的。
「看著她離開的模樣,我就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就跟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似得。你覺得正常嗎?」巴太問。
未等胡梭回答。
他繼續苦巴巴地說:「尤其是看著她跟她那同學回合,有說有笑地走遠了,我心中的惆悵的感覺就更加濃烈了,就感覺我跟她之間好像隔了一個世界,你說,這怎麼回事?」
胡梭一陣無語。
今天的信息量對於他而言太大太多了。
首先,文秀,就是那個林教授帶著的羞羞怯怯的姑娘嗎?
「你怎麼跟那姑娘有交集?」也許此刻在胡梭的心頭就是一百個為什麼,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巴太跟文秀就是一個平行世界裡的人。
「你送文秀姑娘去上學就已經很不尋常了,你居然還目送人家的背影?」
「哎——等等——你莫不是——」琢磨著這些,胡梭頓悟;他臉上的表情從好奇,到愣怔,再到一種極度無語的恍然,最後就差一點將「哭笑不得」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你莫不是?」胡梭繼續追問。
這沒頭沒尾的,巴太那憨憨居然默默的點點頭。
胡梭那小子居然仰天大笑:「你們將我當什麼了?」說著,一錘錘到了巴太的心坎上。
巴太也是一臉的懵逼:「當然——當然是把你當兄弟了。」
「依我看,你們是將我當成了情感專家了。」胡梭說著,一臉單身狗嫌棄戀愛腦的表情。
巴太被他這反應弄懵了:「啥意思?」
「啥意思?胡梭掰著手指頭跟他算,「前個月,楊小軍跟古麗姑娘搞對象鬧掰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跑我這兒來傾訴了一晚上。現在輪到你了,本以為你一個方圓百里騎馬最豪爽的大兄弟會給我找一個同樣豪爽的嫂子,結果,你居然愛上咱兵團特邀的那羞答答的文秀助理。」
胡梭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悲憤:「你是無人機技術人員,可不是你們這些哥們的情感專家,也不是你們吐苦水的樹洞。」
巴太的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誰誰,愛上那姑娘了。」
「你沒愛上她,你為什麼今天送她上學?」胡梭追問。
「我熱情好客啊,倒是你們兵團,客人來了,也不懂得接送一下。」巴太辯論。
「那看著人家離開了,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胡梭覺得他這「知心姐姐」得讓眼前這大兄弟明白自己的真心,才當得不冤枉。
「我那就是……就是隨口一問,你少來胡說八道了,我怎麼可能暗戀那個笨得要死的姑娘!」巴太繼續說,都急眼了。
「文秀姑娘哪裡笨了,人家可是林教授的大弟子呢。」胡梭說著。
於是,巴太掰著手指:
「你瞎的嗎?你沒看見她有多笨——」
「煮奶茶能煮成甜的!」
「看書能被羊把書啃了!」
「動作也笨笨的,連下個馬都支支吾吾的半天了,我都害怕她直接臉著地了。」
「除了會念點書,簡直一無是處!」
他氣呼呼地說了一大串。
倒是胡梭臉上掛著看透一切的笑容:「我怎麼就沒看出來文秀姑娘的這些笨呢。你平時沒少留意人家吧。」
「你盡胡說!我回去了!」他猛地轉過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朝門口走去,就連解開馬繩都是手忙腳亂的。
胡梭見過他馴服野馬的時候那英姿颯爽的模樣,當然知道此刻他是怎麼回事了。
看著巴太他的棗紅馬消失在暮色里,胡梭臉上的笑意淡去了,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你跟那遠道而來的笨姑娘,是否能有一個好結局。」說著便搖搖頭,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