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悸


  「到了——」巴太的言語中甚至帶著一種不可言喻的遺憾,再看一眼那些跟文秀差不多氣質的學生,他的心頭泛起了一抹不可言喻的酸楚。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站在地上,仰頭看著還騎在馬背上的文秀。

  文秀長長地舒了口氣,長期騎馬,下地之前突然感覺四肢都開始有點麻木了。

  她想著學著巴太剛才下馬的樣子。

  不就是右腿跨過馬鞍,左腳去尋找馬鐙。

  然而事情沒有那麼容易。

  腦子學會了,不代表手腳學會了。

  尤其是文秀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馴服四肢的姑娘。

  經過長途騎行,她的腿又酸又麻,根本不聽使喚。

  「哎,剛剛那馬鐙怎麼巴太他一下子就夠著了,而我怎麼也夠不著呢?」腿到用時方知短。

  

  她笨拙地晃動著腿,腳尖在空中徒勞地劃拉了好幾下,卻每次都和馬鐙擦邊而過,就是踩不實在。

  哎呦,好幾次,差點因為失去平衡,掉下去,萬一來了個臉剎,那就真的是丟人了。

  嚇到文秀趕緊又趴下身子抱住了馬脖子,樣子狼狽極了。

  幾次三番的嘗試,就連那匹棗紅馬也有點不耐煩了,鼻孔噴著氣。

  巴太在下面看著,真的又一次被文秀的笨拙給可愛到了。

  這姑娘每個不嫻熟的動作怎麼都透著一股該死的可愛的,此刻的她正如一隻企鵝那般。

  如果是在草原要是誰笨成這樣,連馬都下不來,他早就毫不客氣地大聲笑話甚至訓斥了。可是此刻,看著這個馬背上幾番嘗試,又幾番縮回腳的姑娘,巴太看著她急得臉頰泛紅、鼻尖冒汗、眼神裡帶著求助,感覺心頭的弦被撥動了一下,不重不輕,卻能餘音繞樑。

  瞬間心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扶了扶額頭,就在手遮著的瞬間,一個笑意迅速的淹沒下去,這姑娘怎麼那麼笨?那麼笨了,居然還能當上碩士。不過她真的笨的比較可愛——

  一種讓人心生疼愛的笨拙,不忍心半點的責備,只能捧在手心。

  他知道指望她能自己下來,是指望不上了。

  「小心摔著。」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有覺察到了的溫柔。

  「哎——」文秀應著,又試著。

  「來吧。」說著,巴太向著馬背上的人伸出了手。

  「咋了?」文秀有點錯愕。

  「我扶你下來,等你下來,天都黑了。」三分調侃,七分溫柔地,巴太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則極其自然地、小心地托住她的腰側,然後微一用力,就這麼直接將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文秀只覺得身體一輕,瞬間脫離了馬背的高度,穩穩地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整個過程很順利。當文秀雙腳落地的時候,甚至因為腿軟還踉蹌了幾下。

  巴太的手又一次穩穩地接住了她,直到她站穩了,才鬆開。

  短暫的接觸中,兩人的臉都紅了。

  尤其是下來的剎那,文秀的氣息有那麼約莫一兩秒就噴在巴太的脖頸之間,她那帶著梔子香的髮絲掠過他耳畔的時候,有那麼一剎那,他是一愣的。

  以至於文秀都能自己站穩了,巴太還機械地保持著剛剛托舉的動作。

  文秀本來就靦腆,這麼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男生抱著下馬,臉紅得都要燒起來了。

  「謝謝你,巴太。又麻煩你了……」她的聲音小小的,垂眸之間,臉頰有一抹宛如晚霞的紅暈。

  「沒——麼事——你趕緊上去吧,免得耽誤了時間。」巴太移開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樑,其實他的臉紅已經燒到了耳根了,就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跳,乾脆扭頭讓文秀趕緊走。

  他們兩人一馬,尤其是那該死的身高差,一個小麥色的皮膚,一個雪白的皮膚,兩人站在一起,再加上那一匹漂亮威風的棗紅馬,自然成了烏魯木齊大學最為亮麗的風景線了。

  甚至有那麼一陣子,兩人相對無言就站著。

  直到不遠處「一聲文秀」傳來,原來是文秀的一位相識的同學路過。

  文秀讓跟了過去。

  一直追隨著文秀的身影消失在校道之中,巴太才收回了目光,心裡感覺空落落的。

  末了,還自己嘀咕了一聲:「哎,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回程,怎麼回程呢?」

  此時,文秀已經跟那位女同學走遠了。

  其實看見巴太的時候,那位女同學就不禁多看了兩眼:「那人誰啊?」

  「哦——」文秀支支吾吾的,「兵團農場鎮上的一位大哥。」

  「他不是漢族人?」女同學相當的好奇,這種騎馬送人的橋段,估計也只能在電視劇上看見了。

  「好像是維族的,不過他的漢語說的很好。」文秀應著。

  「怎麼,你們談上了。」

  女同學的一句直接讓文秀炸毛:「才沒有呢。」說著,她終於想起了回來大學的目的,「哦,我的書被羊給啃了,圖書館有能借的嗎?」

  「啊?你還見過羊啊。」在她看來,文秀仿佛跟她不是生活在同一個宇宙似得。

  「見過羊很奇怪嗎?」文秀嘀咕著,「你本來就是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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