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爺腹黑但實在溫柔,險些把持不住


  陸之舟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靜如水。

  「末將只知奉旨行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聖心難測,旨意所向,末將不敢妄揣,更不敢泄露。」

  

  「王爺若有疑慮,何不親詢聖上?」

  他四兩撥千斤,將這滾燙的山芋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態度恭謹到了極點,言辭卻也鋒利到了極點。

  李元棋溫和的表情里,那笑意像是淬了冰,透出幾分森然的意味:「陸將軍倒是滴水不漏。」

  「陸家世代忠烈,皇命大於天。」陸之舟不疾不徐,目光卻未曾有半分退讓。

  慕懷初在一旁看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開始了嗎?忠犬將軍大戰腹黑王爺?

  慕懷初此刻只恨自己手裡缺一把瓜子,身邊缺個陪她吃瓜的閨蜜。

  李元棋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讓堂內的空氣愈發滯重。

  他不再看陸之舟,轉身走嚮慕懷初,伸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小初兒,可是嚇著了?」

  他的動作溫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可這突然的動作,把專心吃瓜的慕懷初嚇了一跳。

  好傢夥,又拿我擋槍?

  這李元棋每次腹黑屬性暴露,就要上演一下甜寵戲碼,拿我當固定演員?

  李元棋見她反應如此之大,用手貼上了她的額頭,試探起了體溫。

  「身體不舒服嗎?」

  慕懷初僵硬地搖頭,猛地側身避開他的手,心裡警鈴大作。

  別演了!求你別在長公主面前上演這要命的甜寵戲碼了!

  「對了。」李元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向李元櫻,笑容依舊無懈可擊,「差點忘了正事。皇兄有旨,明日午時,請皇姐與我一同入宮赴宴,為皇姐開府聽政慶賀。」

  「入宮赴宴」四個字一出,公堂內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先前所有的暗流洶湧,瞬間化為死寂。

  李元櫻端坐的身軀,微不可察地繃直了。

  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是深入骨髓的厭惡與冰寒。

  「皇兄……倒是有心了。」她的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

  李元棋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眼底那層溫和的偽裝褪去,露出深不見底的寒意:「是啊,皇兄一向……『關愛』手足。」

  慕懷初敏銳地察覺到了。

  這兩個人,在提到「皇兄」和「赴宴」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戒備和仇恨,是同出一源的!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落入慕懷初眼中。

  李元棋垂在身側的手,朝李元櫻的方向,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而李元櫻緊攥著扶手、指節發白的手,也極其輕微地鬆了一瞬。

  慕懷初心中轟然一震。

  原來如此!

  這對姐弟……根本不是敵人!

  表面的針鋒相對下,暗藏的是二十年的姐弟扶持。

  當今皇帝李元樟的皇位得來並非名正言順,而是在一眾兄弟姐妹中殺出了一條通往龍椅的血路。

  李元棋和李元櫻就是那場殺戮中僅存的倖存者。

  他們真正的敵人,是同一個人——當今天子,李元樟!

  「末將,也會參加明日宴會。」

  陸之舟沉穩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卻也讓氣氛變得更加危險。

  李元櫻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出血來。

  「你不許去!」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話一出口,滿堂皆驚。

  李元棋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陸之舟更是微微一怔,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

  李元櫻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強行壓下心頭的巨浪,恢復了一貫的高傲與冰冷,聲線卻止不住地發顫。

  「陸將軍一路風塵,想必乏了,早些回府歇息吧。」

  說罷,她猛地偏過頭,不敢再看陸之舟那雙寫滿了擔憂與不解的眼睛。

  「殿下……」陸之舟的話卡在喉嚨里,萬語千言,終究化作一聲壓抑的嘆息。

  慕懷初的腦子飛速運轉。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原書中,陸家就是在一次宮宴後被構陷,從此骨肉分離、顛沛流離。

  難道就是這場宴會?

  可是在她的記憶中,那場宴會明明發生在原主和李元棋成婚之後啊!

  難道因為她改寫了李元櫻的命運,引發了蝴蝶效應,所以整個劇情都發生了變化?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劇情,正在失控!

  「既然如此,那明日宮中再會。」李元棋溫和地打破僵局,牽起慕懷初的手,「小初兒,我送你回府。」

  「不必。」李元櫻冷聲拒絕,「本宮會帶她回去。」

  李元棋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語氣卻不容置喙:「皇姐,臣弟只是想親自護送小初兒回您的公主府。這片刻的相伴,以解相思之苦,皇姐總不能連這點薄面,都不給臣弟吧?」

  他刻意加重了「親自護送」和「相思之苦」幾個字。

  慕懷初立刻明白,他這是故意要支開自己,給李元櫻和陸之舟留下獨處的空間。

  這個男人……

  李元櫻冷哼一聲,默認了。

  陸之舟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最終還是默默地躬身行禮,讓出一條路。

  慕懷初被李元棋半帶半攬地帶出公堂。

  走出永樂署,在無人的庭院深處,李元棋忽然停下了腳步。

  「小初兒。」

  他轉身,將她抵在冰冷的牆壁與他溫熱的胸膛之間,聲音依舊溫和,眼神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慕懷初心頭狂跳,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李元棋那張絕世無雙的臉微微揚起,清晰的下頜線輕輕抵在她的下巴。

  兩人的呼吸幾乎纏在一起,慕懷初感覺自己被一股溫柔的白茶清香包裹全身,喪失了抵抗力。

  「沒有!我能有什麼事瞞著王爺您?」

  回答的那一刻,慕懷初的理智占了上風。

  李元棋不語,只是凝視著她,那目光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卻又甘之如飴地包容一切。

  良久,他忽然笑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貼在她的耳廓上,吐出的氣息溫柔而綿長。

  「那就好。」

  「記住,無論何時,我都是你的依靠。」

  「任何困難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他在她耳垂上輕吻一下,溫柔得像羽毛,隨後將她攬入懷中。

  慕懷初每次見到這個男人都被他的溫柔包圍。

  這一刻,慕懷初感覺這幾天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只差一點,她幾乎要將一切真相告知。

  但下一秒,她無比清醒。

  依靠?

  她在這陌生的書本世界裡沒有依靠!

  李元棋不可靠,李元櫻也不可靠。

  她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長久的擁抱後,李元棋轉身離去。

  回到房間的慕懷初躺在柔軟的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李元棋,李元櫻,皇帝李元樟,還有即將踏入死局的陸之舟……

  不知不覺中,她眼皮越來越沉,深深睡去。

  再次醒來時,天光已暗。

  她看見一個人影,端坐在她房內。

  是李元櫻。

  她換下了一身宮裝,只著一襲明黃常服,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她絕美的側臉,卻也照亮了她滿身的蕭索與孤寂。

  「殿下!」

  慕懷初嚇得連滾帶爬摔下了床,別說起床氣了,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元櫻沉默了良久,忽然開口:「本宮…求你一件事。」

  求?

  慕懷初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

  李元櫻沒有重複,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慕懷初明白了。

  前有大姐求明樓,後有長公主求慕懷初。

  慕懷初明白了。

  她整理好衣衫,走到李元櫻面前,「撲通」一聲,直直跪了下去。

  「長公主您有什麼事就說吧,別求不求的了,我害怕。」

  李元櫻被她這番舉動驚到,伸手將她扶起,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

  良久。

  她緩緩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本宮求你。」

  「救救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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