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跟長公主暢聊理想,出息了
李元櫻的話如一記重錘,敲在慕懷初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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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說得對。」慕懷初苦笑,「我確實需要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李元櫻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柔和了些:「本宮重生一世,最大的領悟便是——女人的價值,從來不是別人施捨的。」
「無論是父兄的疼愛,還是夫君的寵溺,都不如自己爭取來的權力實在。」她站起身,在月光下踱步,「本宮上一世就是太依賴別人的保護,最終才會任人宰割。」
慕懷初若有所思:「可是殿下,您現在不也是……」
「本宮現在是在利用你的能力,但本宮從未指望你會永遠幫我。」李元櫻轉身看向她,「就像你剛才說的,你可以幫我,也可以幫皇弟對付我。這就是現實。」
「而且,就算沒有你的幫助,本宮也會想辦法開闢出自己的道路。」
慕懷初被她的坦率震撼了。這位長公主,比她想像中更加理智清醒。
「說起皇弟……」李元櫻忽然話鋒一轉,「你對他又愛又怕,倒是有趣。」
慕懷初臉一紅:「我沒有愛……」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李元櫻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與其整日擔驚受怕,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裡值得他如此費心思?」
這話問得慕懷初啞口無言。
對啊,她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論容貌,確實秀麗,但不如長公主那般傾國傾城。論才學,她一個現代撲街寫手,在這古代能有什麼真才實學?論家世,雖然父親是太傅,但在皇權面前也不過是臣子。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那本甜寵文里的降智設定嗎?
「殿下,我上輩子光是為生計奔波,就耗盡了所有力氣,從未想過這些。」慕懷初摸著下巴,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這輩子,我什麼都不想,只想體驗一把……自由選擇的權利。」
「自由?」李元櫻挑眉,似乎對這個詞很感興趣。
「對!」
慕懷初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標。
「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我不想被任何人定義,不想做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我就想做慕懷初,一個活生生的人!」
李元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瞭然。
「有意思。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平安順遂,隨心所欲。」慕懷初攤了攤手,神情無比嚮往,「事業也好,婚姻也罷,財富也罷,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想活到,能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那一天。」
「真是……實在得過分。」李元元櫻失笑,「本宮還以為,你會說什麼建功立業,名垂青史的豪言壯語。」
「那多累啊!」慕懷初立刻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我寫書的時候,天天熬夜爆肝,頭髮都快掉光了。現在好不容易穿成富家小姐,還要換個地方繼續內卷?我腦子有病嗎?」
李元櫻被她逗樂了:「你倒是想得開。」
「可是殿下,您就不一樣了。」慕懷初認真地看著她,「您天生就該站在那個位置上,發光發熱。您有野心,有能力,也有擔當。」
「而我嘛……」慕懷初摸摸鼻子,「我就是個鹹魚,躺平了就很快樂。」
李元櫻若有所思:「也許,這就是區別吧。女人本來就不應該被定義為同一種模樣。」
「有人生來就要征服星辰大海,有人只想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安然自得。都沒錯。」
「關鍵是要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而不是被別人的期待綁架。」
慕懷初用力點頭:「說得太好了!女人不應該被定義!」
兩人相視而笑,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李元櫻忽然神色一肅,打破了這片刻的和諧。
「想要自由,想要躺平,前提是——你得活著。」
「明日宮宴,你必須先保住性命。」
剛剛才燃起的好心情,瞬間被「宮宴」二字澆得一乾二淨。
「殿下,我們……真的非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李元櫻的語氣斬釘截鐵,「那是鴻門宴,但對我們而言,也是唯一的機會。」
……
次日,天還未亮,慕懷初就被從被窩裡挖了出來,任由丫鬟們擺布了整整兩個時辰。
慕府送來的天青色宮裝,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頭髮被梳成極為複雜的朝月髻,沉甸甸的珠釵步搖插了滿頭。
當她看向銅鏡時,幾乎認不出鏡中那個華貴又陌生的女子。
「小姐真美!」從慕府趕來服侍的朱䴉和青鵲,眼中滿是驚艷。
「美是美,就是脖子快斷了。」慕懷初小心翼翼地扭了扭頭,感覺頭頂像是頂了一座小山。
這時,李元櫻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頭戴金鳳銜珠釵,行走間流蘇輕晃,端莊華貴中,透著一股逼人的威儀。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慕懷初點頭,隨即用眼神指了指梳妝檯上那個緊閉的錦盒,「那個……真的不戴嗎?」
錦盒裡,是那套足以讓她滿門抄斬的赤金點翠鳳點頭面。
「當然不戴。」
李元櫻冷笑一聲,眼底划過一絲算計。
「我賣皇弟一個人情,又何妨?今日,本宮既是保你,也是在保自己。」
慕懷初聞言,徹底鬆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長公主府,府門外,李元棋的王駕早已靜候多時。
他今日著一身藏藍暗繡祥雲紋的錦袍,襯得他愈發芝蘭玉樹,淵停岳峙。
他靜靜地站在馬車旁,當看到慕懷初出現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閃過一絲驚艷。
「小初兒今日,很美。」
他緩步上前,極為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
慕懷初的心猛地一跳,被他這聲誇讚弄得有些耳熱,但昨夜李元櫻的話猶在耳邊,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王爺過獎。」
李元棋的目光在她空了的手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掃過她頭上的髮飾,確認沒有那套僭越之物後,眼底的寒意悄然散去,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皇姐今日亦是風華絕代。」他轉向李元櫻,微微頷首,禮數周全。
李元櫻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三人上了馬車,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繃。
慕懷初被夾在中間,左邊是李元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氣場,右邊是李元棋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的柔情攻勢。
她感覺自己像一塊三明治里的夾心,快要被擠壓到窒息。
「小初兒。」
李元棋忽然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仿佛能滴出水來。
「今日宮宴,你只需跟緊我。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
這極具保護欲的話語,讓慕懷初的心不受控制地暖了一下。
可下一秒,李元櫻清冷的聲音便飄了過來。
「慕小姐不是三歲孩童,自有判斷,皇弟不必如此大包大攬。」
李元棋看向她,嘴角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皇姐說的是。不過,多一分保護,總歸是好的。」
慕懷初夾在兩人無聲的交鋒中,頭皮發麻,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自己當成一個透明人。
馬車轔轔,穿過重重宮門,最終停在了御花園外。
一下車,慕懷初就被眼前皇宮的巍峨氣派震懾住了,心中正感嘆著古代皇室的奢靡。
可當她走進宴會場地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等等……
這畫風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只見偌大的御花園中,竟搭起了好幾個巨大的圓形矮桌,每張桌子中間,都赫然擺著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黃銅火鍋!
「這……這是火鍋宴?」慕懷初徹底傻眼了。
然而,比火鍋更離譜的,是每張矮桌旁,都配著一圈巨大的木製足浴桶,裡面盛滿了熱水,白色的蒸汽裊裊升騰,桶邊還掛著嶄新的毛巾。
誰家好皇帝,會在洗浴中心……辦宴會啊?
就在她腦中瘋狂吐槽之際,一陣尖銳高亢的唱喏聲,撕裂了這詭異的寂靜。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聞聲,齊齊跪拜。
慕懷初隨著人流跪下,偷偷抬眼望去。
只見遠處,一男一女正並肩走來。
為首的男人不過二十出頭,身著明黃龍袍,面容英俊,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鷹隼般的陰鷙與狡黠,讓人不寒而慄。
他身邊的女人,鳳冠霞帔,雍容華貴,美則美矣,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刻薄與算計。
慕懷初看著眼前這荒誕至極的一幕,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我到底……是穿進了一本什麼神仙小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