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羅王爺衝冠一怒為紅顏
李元棋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去扶慕懷初。
他知道,她背上的傷口血肉模糊,任何輕微的觸碰,對她而言都是加倍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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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像兩柄淬了劇毒的冰刃,越過所有驚恐的臉,死死釘在了還在假意辯解的魏嫣身上。
「來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沉悶的驚雷,在喧鬧的殿中轟然炸響。
瞬間,一切嘈雜都歸於死寂。
「傳太醫。」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高坐之上的皇帝李元樟,語氣聽似恭敬,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冰冷強勢。
「皇兄。」
「臣弟的未婚妻,在這皇家宴席之上,被魏國公的女兒、皇后的親妹妹,蓄意謀害。」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眾人搖搖欲墜的理智上。
「臣弟,想為她討個公道。」
李元樟臉色驟然僵硬,他顯然沒料到,李元棋會如此直接地將事情定性為「蓄意謀害」,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正要開口打個圓場,皇后魏姚已經按捺不住,搶先開口,滿臉焦急地維護:「寧安王言重了!嫣兒她只是一時失手,絕非有意啊!」
「失手?」
李元棋忽然低低地笑出聲。
那笑意沒有一絲溫度,反而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結成冰。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那一灘狼藉的紅油湯料上。
「來人。」
他又一次開口,語氣森然入骨。
「給魏小姐,也盛一碗。」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魏嫣的父親,魏國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朝服:「王爺息怒!小女無狀,是臣教導無方!求王爺饒她這一次!」
「饒?」
李元棋緩緩踱步,走到那鍋依舊翻滾著赤紅浪濤的火鍋前。
他親手拿起湯勺,在滾沸的紅油中攪了攪,仿佛在攪動一鍋地獄的岩漿。
「本王的王妃,背上血肉模糊的時候,誰想過要饒了她?」
他盛起滿滿一碗滾燙的紅油湯。
那刺鼻的辛辣氣息瀰漫開來,熏得人眼眶發熱,心頭髮悸。
他端著那碗湯,一步,一步,走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的魏嫣。
「寧安王!」皇后魏姚再也維持不住儀態,重重拍案而起,厲聲喝道,「本宮的妹妹並非有心!你現在此舉,才是真正的蓄意傷害!」
「無心之失?蓄意傷害?」
李元棋停在魏嫣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皇嫂是覺得,慕家世代忠良的風骨,太傅府視若珍寶的女兒,還有本王的臉面,加起來都比不過她一個輕飄飄的『不小心』嗎?」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抬手!
「啊——!」
魏嫣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但那碗湯,並沒有潑到她最在乎的臉上。
而是被李元棋狠狠地砸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滾燙的湯汁四濺,盡數澆在了她的雙腿和裙擺上,讓她疼得瞬間蜷縮起來,在地上狼狽地打滾。
「這一碗,是告訴你,什麼叫疼。」
他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沒有一絲情感。
他再次轉身,面無表情地走向那鍋火鍋,竟是又要去盛第二碗!
這一下,所有人都嚇瘋了!
他這是要當著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活活把魏國公的女兒折磨死!
「住手!」
李元樟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帝王的威壓轟然散開,「李元棋!你眼裡還有沒有朕!你想造反嗎?」
李元棋端著那碗還在冒著致命熱氣的湯,緩緩轉身,直視著龍顏大怒的兄長。
他笑了。
那笑容溫潤一如往昔,可眼中,卻是一片沉沉的死寂,看不到底。
「皇兄息怒。」
「臣弟不敢。」
「臣弟只是想請魏小姐,好好品嘗一下這御宴的湯,究竟是什麼滋味。」
他一步步走回魏嫣面前,在她驚恐欲絕的目光中,緩緩蹲下身。
他將那碗湯,遞到她不斷顫抖的嘴邊。
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地獄的寒意。
「喝了它。」
「或者,我幫你選個地方,澆下去。」
「比如……你的臉?」
「不……不要……」魏嫣的魂都快嚇飛了,她顫抖著,哭喊著,「王爺饒命……我喝……我喝……」
她伸出抖成篩子的手,接過那碗湯。
在一片死寂中,在一雙雙驚懼的眼睛注視下,她閉著眼,哭著,一口一口地將那滾燙辛辣的湯料灌進喉嚨。
每一口,都伴隨著劇烈的嗆咳和壓抑到變調的嗚咽。
李元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半分波動,直到她喝完最後一口,狼狽地趴在地上乾嘔不止。
他這才緩緩起身,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將空碗放在一旁。
「現在,公道,討回來了。」
他轉身,快步走到慕懷初身邊。
那一身能將人凌遲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心疼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
太醫已經趕到,正在用金剪小心翼翼地剪開她後背被燙壞的衣料。
「唔……」
慕懷初死死咬著下唇,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的碎發。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隻手。
「小初兒,別怕。」
李元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用自己乾淨的衣袖,一點點為她拭去額角的冷汗。
「有我在。」
慕懷初忍著劇痛,艱難地側過頭。
她看著這個剛剛還如同地獄修羅,此刻卻溫柔得不像話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是毒。
也是藥。
太醫處理完傷口,急切道:「王爺,慕小姐傷勢嚴重,背部大面積燙傷,需立刻移至清靜之處上藥,萬萬不可再耽擱!」
李元棋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眸,再次直視李元樟,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皇兄,臣弟的王妃傷重,需要一個清靜、乾淨的地方上藥。」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請求一個偏殿。
誰知他下一句卻是——
「就在此處即可。」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譁然。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皇帝的宴會,變成他的私家醫館!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李元樟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李元棋!你放肆!」
李元棋仿佛未聞。
他俯下身,以一種極其穩妥又溫柔的姿勢,小心翼翼地避開慕懷初背後的傷處,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慕懷初低呼一聲,身體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疼得眼前發黑,卻清晰地感受到他懷抱的溫暖與不容置喙的堅定。
「王爺……」她虛弱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男人低頭,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唇角卻勾起一抹近乎偏執的笑意。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畔落下承諾,也落下最深的烙印。
「小初兒,今日之後,你只管安然。」
「其餘一切,有我。」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滯到極致的時刻——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忽然從角落裡傳來。
「慕小姐,還疼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童稚之語吸引。
角落裡,原太子李元標之女,素昭郡主李頌恩,正牽著養母柳美人的手,擔憂地望著這邊。她清澈的眼眸里,沒有大人們的算計與驚恐,只有最純粹的關切。
高位上,一直冷眼旁觀的長公主李元櫻,眼中精光一閃。
好機會。
她立刻招手,聲音溫和:「頌兒,到姑姑這裡來。」
李頌恩乖巧地跑過去。
李元櫻撫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輕語了幾句。
小郡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轉身,鼓起勇氣,用清脆又帶著一絲稚氣的聲音對李元樟說道:「皇叔,今日是姑姑慶功宴,也是您和皇親國戚、股肱之臣歡飲的好日子,頌兒不想您不開心。」
「慕小姐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她很勇敢,也很疼。寧安王叔叔也很心疼她。」
「不如就像王叔叔說的,在這裡用屏風隔出一個地方,讓太醫給慕小姐上藥好不好?」
「這樣,既不耽誤慕小姐治傷,我們也可以繼續為您、為姑姑慶祝,大家都安心,您還是那個最仁慈的皇叔。」
一番話,天真爛漫,卻將所有的台階都鋪得妥妥噹噹。
李元樟的臉色依舊鐵青,但他看著李頌恩那雙純真的眼睛,再聽著這番話,胸中的滔天怒火,竟被硬生生壓下去幾分。
他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駁一個孩子的善意,連一個受傷的臣女都吝嗇提供救治之地。
那傳出去,他這個皇帝的臉面才算真的丟盡了。
「哼!」
他重重一哼,算是默許。
「來人!依郡主所言,速速在殿角搭設屏風,供太醫為慕小姐診治!」
「是!」內侍總管如蒙大赦,立刻指揮宮人迅速行動起來。
李元棋抱著慕懷初,徑直走向那即將被屏風隔出的區域。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但那份沉默的強勢,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他眼底深處,是極致的占有與保護欲,仿佛在向全世界無聲宣告:
她,是我的。
誰也別想,再動她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