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王爺,真不考慮一下美男計嗎?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李頌恩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破解眼前困局的那個小小的支點。

  「頌兒背後的柳美人……」李元櫻若有所思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確實是個可以嘗試的方向。」

  沈彥之輕撫下頜,眼中閃過深思的光芒。

  「柳美人雖不得聖寵,但終究是皇上的妃嬪,育有皇室唯一的郡主。」

  「若她能在皇上面前吹幾句枕邊風,哪怕只是幾句,也勝過我們在宮外百般籌謀。」

  「可她人微言輕,在後宮自保尚且艱難,如何能影響聖意?」陸之舟的眉頭緊緊皺起,顯然不看好。

  慕懷初的眸光卻倏然一亮。

  「不,她的影響力,恰恰在於她的『人微言輕』和她擁有的『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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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李元櫻立刻追問。

  「一個失寵的妃子,突然為一件與自己利益無關的『女學』之事開口,本身就不易引人警惕。」

  慕懷初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更何況,她可以借頌兒的名義。為了皇室唯一的郡主日後能有幾個知書達理的伴讀,這個理由,皇上未必會駁斥。」

  「而且……」她話鋒一轉,眼中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狡黠,「釜底抽薪之計,不止要抽後宮的柴,更要斷了前朝的火。」

  李元棋終於從方才對魏國公的怒火中抽離,他敏銳地捕捉到慕懷初話中的深意,看向她的眼神複雜難辨。

  「什麼火?」

  慕懷初深吸一口氣,迎著他探究的目光,緩緩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計劃。

  「魏國公的火。」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們可以,用美男計。」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讓誰……用?」陸之舟結結巴巴地問,眼神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李元棋。

  慕懷初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轟!

  李元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像是被濃墨浸染過的寒鐵。

  「慕懷初,」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她的名字,「你再說一遍?」

  「王爺,你聽我解釋。」慕懷初連忙道,「魏國公之女魏嫣,對您痴心一片,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您若對她稍加辭色,她必定神魂顛倒。屆時,您再順水推舟地提出女學之事,枕邊風的力量,有時候比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更管用。」

  「她若是在皇后和魏國公面前吹風,我們前朝的阻力,至少能消減一半!」

  李元櫻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猛地一拍手:「妙啊!釜底抽薪,禍水東引!讓魏國公的寶貝女兒,親手敲碎他那塊頑固的石頭!」

  陸之舟也反應過來,激動地附和:「對啊!王爺俊美無雙,那魏嫣本就是個花痴,見了王爺還不得立刻繳械投降?」

  唯有沈彥之,看著面色越來越冷的李元棋,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欲言又止。

  眾人的興奮和讚嘆,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盡數扎在了李元棋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著慕懷初,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怒意和失望。

  「所以,在你們的計策里,本王就是那個可以隨時拿去交換利益的籌碼?」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不,王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慕懷初的心猛地一沉,想要解釋。

  「那你是什麼意思?」

  李元棋豁然起身,玄色的衣袍無風自動,一股迫人的威壓籠罩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一片冰封的荒原。

  「是覺得本王這張臉,除了取悅你之外,還能用來取悅別的女人?」

  「還是覺得,本王的感情,可以隨意分發,用來達成你們所謂『偉大』的目標?」

  他的話語如冰錐,字字扎心。

  「既然你們都覺得此計甚妙,那本王……遵命便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至極的笑,轉身拂袖而去。

  那背影,不再是平日的挺拔,而是透著一股被至親至信之人背叛的孤絕與憤怒。

  「哎,皇弟!」李元櫻急了。

  沈彥之拉住了她,對著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殿下,此計……傷人了。」

  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

  散場後,慕懷初獨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夜風清冷,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混亂與懊悔。

  她錯了嗎?

  從策略上來說,這無疑是最高效的辦法。

  可她看著李元棋離去時那雙受傷的眼睛,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剛走到慕府門口,一道頎長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他立在月光與暗影的交界處,周身都籠罩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是李元棋。

  他在等她。

  「王爺?」慕懷初心虛地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元棋緩緩轉身。

  那張俊美如神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眸子,卻像藏著千年寒冰的深潭,足以凍結一切。

  「小初兒。」

  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低沉沙啞,讓慕懷初心尖一顫。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他一步步向她走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上,沉重而壓抑。

  「在你心裡,我究竟是什麼?」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是一個可以和你並肩的愛人,還是……一個你用來實現計劃的,最好用的棋子?」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滔天的怒火,只剩下一種讓她心碎的平靜。

  那是一種徹底失望後的平靜。

  慕懷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猛地一抽。

  她寧願他對自己大發雷霆,也不願看到他這樣……仿佛對她已經徹底死了心。

  「我……」

  千言萬語堵在喉口,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把他當成了什麼?

  當成了一個可以利用的「劇情關鍵人物」,用穿書作者的上帝視角,冷酷地計算著他的利用價值。

  她忘了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會痛,會受傷,會失望的人。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對不起……」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

  「我錯了……李元棋,我錯了……」

  不是因為計劃可能失敗而道歉,而是因為她傷害了他,而感到撕心裂肺的後悔。

  話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腳尖,不顧一切地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那不是蜻蜓點水。

  而是一個帶著咸澀淚水,充滿了歉意與慌亂的吻。

  李元棋的身子猛地一僵,眼中的冰寒似乎有了一絲裂縫。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她。

  一吻結束,慕懷初抵著他的額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只是……太想幫你,太想讓這件事成功了。」

  「我忘了,忘了你的感受……我把你想得太理所當然,把你的感情,當成了我的武器。」

  「你不要去,哪兒都不要去。」

  「我們不用那個計劃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你別這樣對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語無倫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李元棋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心中那座冰山,終於開始一寸寸地崩塌、消融。

  他終究,還是捨不得她難過。

  許久,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動作是失而復得般的珍重。

  「小初兒,記住。」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柔,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本王的心,本王的驕傲,只允許你一個人觸碰。」

  「也只有你,能傷到我。」

  「再有下次,本王……真的會生氣。」

  第二天一早,李元櫻的馬車便停在了慕府門口。

  慕懷初上車時,看到長公主的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小初兒,昨天……是我太心急了。皇弟他……」

  「長公主,沒事的。」慕懷初搖搖頭,露出一個淺笑,「我們已經說開了。」

  李元櫻鬆了口氣,隨即正色道:「我已經想好了,與其走那些歪門邪道,不如就走最正的那條路。」

  「今天,我們先進宮去拜訪柳美人,探探她的口風。」

  「縱使希望渺茫,也需全力一試。這本就是一場持久戰,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困難,就亂了心神,甚至傷害身邊的人。」

  慕懷初聞言,心中一暖。

  經過昨夜的風波,他們這個小小的團體,似乎更加堅韌了。

  「好。」她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我們去見柳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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