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后娘娘的下馬威與突發狀況
鳳儀宮。
這座深宮中最富麗堂皇的宮殿,金碧輝煌,珠翠滿堂。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肩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那瀰漫的,是名貴薰香與權力交織而成的,冰冷氣息。
每一寸奢華的裝飾,都在無聲彰顯著六宮之主的至尊地位。
慕懷初跟在李元櫻身後,踏入正殿的瞬間,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那股壓力,並非來自滿目的珠光寶氣,而是源自高座之上,那個如神祇般俯瞰眾生的女人。
正座之上,皇后魏姚鳳冠霞帔,端坐如山。
她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掛著一抹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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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看向她們的眼睛,如同盤旋在高空的鷹隼,審視著闖入領地的獵物,銳利而危險。
在她身側的偏座上,魏嫣一身華貴的石榴紅宮裝,正優雅地品著茶。
見到慕懷初,她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與看好戲的得意。
「臣參見皇后娘娘。」李元櫻不卑不亢地行禮,聲音清冷。
「民女慕懷初,參見皇后娘娘。」慕懷初也跟著行禮,心中卻在飛快盤算。
這位六宮之主,果然是衝著她們來的。
「都起來吧。」
魏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沒有立刻發難,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那雙鳳眸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
這刻意的沉默,是上位者最常用的伎倆。
旨在營造壓迫感,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慕懷初心中冷笑。
典型的宮斗開場白,想用氣勢壓人?
「皇姐,你們剛從碧落宮出來?」
魏姚終於開口,語氣像是隨口一問,實則暗藏鋒芒。
李元櫻神色如常:「是,去幫素昭郡主取些衣物。」
「哦?」魏嫣忽然插嘴,聲音裡帶著一絲尖銳的幸災樂禍,「聽說長公主殿下要辦什么女學?真是……新奇呢。」
她故意把「新奇」二字咬得極重,充滿了離經叛道的暗示。
李元櫻心下一驚。
辦女學之事尚在籌謀,皇后怎麼會知道的?
她與慕懷初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疑慮,坦然承認。
「確有此事。」
「為天下女子謀福祉,亦是為皇家積福德。」
「福德?」魏姚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弄,「皇姐,你可知,為了你這樁『福德』,朝堂都快吵翻天了?」
不等李元櫻回答,她便自顧自地繼續道:「魏國公昨日入宮,言辭激烈,痛斥此舉有違祖制,敗壞女子德行。」
「太常、禮部尚書等人,也都聯合上書,懇請皇上阻止皇姐的瘋狂行徑。」
「皇姐啊,」她嘆了口氣,目光卻冰冷如刀,「你這是想讓整個朝廷,都與你為敵嗎?」
慕懷初聽著這番話,心中火起。
敲山震虎,想讓李元櫻知難而退。
「娘娘。」
慕懷初忽然開口,聲音清越,打破了殿內的凝滯。
魏姚的目光瞬間如利劍般射向她,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你一介白身,也敢在本宮面前議論朝政?」
「民女不敢。」慕懷-初微微垂眸,姿態謙恭,話語卻藏著鋒芒,「民女只是好奇,不知娘娘您對女學一事,究竟是何看法?」
「畢竟,娘娘您身為六宮之主,母儀天下。」
「若能由您出面支持,讓天下女子都能有機會知書達理,習得娘娘萬分之一的賢德與智慧,那將是何等的功德無量?」
這話,是把一個滾燙的山芋拋了回去。
你反對,就是不願天下女子像你一樣賢德。
你支持,就得站在朝臣的對立面。
魏姚被她這番話堵得一滯,隨即鳳眸一眯,冷笑起來:「伶牙俐齒!難怪能將寧安王哄得團團轉。」
「不過,」她話鋒陡然一轉,眼中閃過捕捉到獵物破綻的狠厲,「本宮倒是聽說,慕姑娘與那位新科狀元,起居郎沈彥之,走得頗近?」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魏嫣眼中瞬間燃起八卦的火焰,興奮地坐直了身子,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慕懷初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強作鎮定。
昨夜公主府內發生的事,如何能這麼快傳到皇后耳中?
公主府,出了內鬼!
「娘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魏姚的冷笑里淬了毒,「昨夜公主府內,你與那沈大人拉拉扯扯,被寧安王當場撞破,此事,恐怕半個京城都傳遍了!」
「慕懷初,你身為皇上親賜的寧安王未婚妻,卻與別的男子曖昧不清,這便是你的家教?」
慕懷初的臉頰瞬間漲紅。
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徹骨的憤怒!
一瞬間,慕懷初心頭雪亮。
每一個字,都是淬了毒的箭。
每一個詞,都是精心編織的網。
這不是臨場發難,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殺!
目標,是她的名節,更是她與寧安王府的聯姻!
「娘娘。」慕懷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聲音冷冽如冰。
「謠言止於智者。」
「昨夜之事,不過是沈大人見民女身體不適,虛扶一把,純屬君子之舉,並無半分逾矩。」
「若有人敢惡意傳播,污我名節,我慕懷初,絕不輕饒!」
「喲,好大的口氣。」魏嫣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可這傳言嘛,向來是三人成虎。就算你們清清白白,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她故作擔憂地嘆了口氣,看嚮慕懷初的眼神卻滿是惡毒的快意。
「懷初妹妹,你說,寧安王殿下聽了這些傳言,心裡會怎麼想呢?」
慕懷初死死盯著魏嫣那張幸災樂禍的臉,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就在這時,一道更冷的聲音響起。
「夠了。」
李元櫻緩緩站起身,那雙沉靜的鳳眸中,此刻已是風暴凝聚。
「皇后娘娘,若您今日宣我們進宮,只是為了聽信這些市井謠言,那恕臣,先行告退。」
「皇姐,你這是要走?」魏姚也隨之起身,氣勢上針鋒相對,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不走?」李元櫻冷笑,「難道留下來,聽某些人編排是非,往我的人身上潑髒水嗎?」
「你!」魏姚氣得臉色發白。
就在這緊繃的氣氛一觸即發時,魏嫣忽然嬌笑一聲,打破了僵局。
「哎呀,姐姐,長公主,你們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嘛。」
「我還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們呢!」
她故作神秘地看向魏姚,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驕傲:「姐姐,不如,還是由您親自來說?」
魏姚聞言,深深看了妹妹一眼。
她臉上的怒意奇蹟般地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的得意。
她緩緩地,重新坐了回去。
然後,在李元櫻和慕懷初的注視下,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個動作,充滿了炫耀的意味。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顛覆一切的、勝利者的笑容。
「本宮,」
「有喜了。」
什麼?
這兩個字,仿佛晴天霹靂,瞬間將李元櫻和慕懷初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李元櫻的臉色剎那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她眼中閃過震驚、迷茫,最終匯成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源自骨髓的恐慌。
上一世……沒有!
上一世直到最後,皇帝也並無子嗣!
慕懷初更是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在她的筆下,在她親手構建的那個世界裡,皇帝李元樟此生……無子!
雖然這並不是她埋下的劇情伏筆,只是她這個三流作者忘記描繪配角故事線而已。
慕懷初倒吸一口涼氣,她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劇情,正在以一種她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瘋狂崩壞!
她悄悄斜眼看去,正好對上李元櫻同樣布滿驚駭與迷茫的眼神。
她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信息。
皇后,竟然懷孕了?
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