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姐妹心機與女學營銷大法
「恭…恭喜娘娘。」
李元櫻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絲搖搖欲墜的笑意。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慕懷初緊跟著開口,心卻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魏姚看著她們驟然失色的臉,心中那股極致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慵懶地抬手,姿態萬千地扶了扶額角,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嬌弱。
「多謝皇姐的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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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本宮這初孕啊,身子骨到底嬌貴了些,時常會覺得……孤單。」
她的目光,如同一條黏膩的毒蛇,緩緩滑過李元櫻,最終精準地落在了慕懷初的身上,那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慕姑娘,本宮素聞你知書達理,最是善解人意。」
「不如,從明日起,你便每日入宮陪伴本宮解解悶,直到你與寧安王大婚之日,如何?」
慕懷初心頭猛地一震。
這哪裡是陪伴!
這是軟禁!
這是要把她困死在深宮,好給魏嫣那個覬覦者騰出位置,去接近李元棋!
好一招一箭雙鵰的毒計!
「這……」慕懷初剛要開口推辭。
「怎麼?」魏姚的柳眉瞬間挑起,聲音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慕姑娘,是不願意?」
「民女不敢。」慕懷初死死咬住後槽牙,將所有情緒壓下,「只是民女身份低微,如何能有這天大的福分,陪伴娘娘鳳體。」
「本宮說你有資格,你便有。」
魏姚一錘定音,語氣霸道至極。
「就這麼定了。從明日起,每日辰時入宮,申時方可回府。」
一旁的魏嫣再也忍不住,用帕子掩著唇,發出一聲得意的輕笑,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勝利者才有的光芒。
慕懷初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冷笑。
想用她當棋子?
那就看看,誰才是最後的執棋人!
「民女,遵命。」她恭順地應下,心中已然布下天羅地網。
「很好。」魏姚滿意地點頭,「那今日便到此為止,你們退下吧。」
兩人告退出宮,一路沉默。
沉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李元櫻才終於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凝重:「懷初,皇后突然有孕……」
「殿下不覺得,這喜訊來得太巧了嗎?」慕懷初立刻接話,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心中同樣的疑慮。
「走,找個地方說話。」
茶樓雅間內,香茗氤氳。
「你怎麼看?」李元櫻開門見山,再無半分偽裝。
慕懷初沉吟片刻,抬眸,目光銳利:「殿下,您覺得,皇后腹中這個孩子,是真是假?」
「你果然也懷疑!」李元櫻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早不孕,晚不孕,偏偏在這個時候。時機,未免太巧了。」
「不止。」慕懷初壓低聲音,字字清晰,「她偏偏在我們拜訪過柳美人之後宣布,又偏偏點名要我入宮『陪伴』。」
「這分明是衝著我們來的,要把我困在宮裡,給魏嫣接近王爺創造機會!」
李元櫻冷哼一聲:「魏嫣那點心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這是要親自下場,為她妹妹的婚事鋪路了。」
「不過,」慕懷初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的冷意,「她們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可惜,算錯了最關鍵的一環。」
「哦?」
「她們算錯了我這個人。」慕懷初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我正好趁這個機會,近距離瞧瞧,這位皇后娘娘,到底在耍什麼花招。是真是假,日日相對,總會露出馬腳。」
李元櫻讚許地看著她:「你倒是膽大。可你就不怕,魏嫣趁你不在,對皇弟死纏爛打?」
「怕。」慕懷初毫不猶豫地點頭,「但我擔心的,是魏嫣的下場,而不是王爺的定力。」
李元櫻來了興趣。
慕懷初撇了撇嘴,一臉嫌棄:「王爺那個狗脾氣,您還不知道?他連我偶爾使個小性子都要酸上半天,能有耐心慣著魏嫣那種矯揉造作的戲精?」
「魏嫣要真敢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王爺不把她罵得當場自盡,都算她命大。」
李元櫻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說得對,皇弟確實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主兒。除了對你……」
慕懷初臉頰一熱:「殿下,您又取笑我。」
「好好好,不說了。」李元櫻收起笑意,轉回正題,「那女學的事怎麼辦?你每日都要被困在宮裡,分身乏術。」
「這個我早有準備。」慕懷初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我給您寫了個詳細的法子。」
李元櫻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她從未見過的鬼畫符。
「你這字……」她眼角抽了抽,「還是這麼驚世駭俗。」
「哎呀,這是幾百年後的寫法,叫簡體字,節省時間!」慕懷初指著紙上的內容,「您別管字,看方法!」
「第一,造勢。我們雇說書先生,去京城各大茶樓酒肆,就講紅妝她們的故事,從絕望的受害者,到自立自強的女學生,這種故事最能引人共鳴。」
「第二,體驗。我們辦『女學體驗日』,讓那些心動的女子免費來試聽,讓她們親身感受讀書識字的好處。」
「第三,示範。讓已經入學的學員,在街頭展示她們的本事,算帳、寫字、做小生意,讓旁人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第四,口碑。女人之間的口耳相傳,比我們喊一百句都管用!」
李元櫻越聽,眼中的光芒越亮:「妙啊!懷初,這些法子……」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慕懷初神秘地豎起一根手指,「製造稀缺感。」
「稀缺感?」
「對。我們對外宣稱,每期只招三十人,且需通過考核。越是得不到的,人們就越是趨之若鶩。」
「啪!」李元櫻一掌拍在桌上,滿臉興奮,「你這腦子……我真懷疑你是天上來的人!」
慕懷初心頭一跳,連忙乾笑著轉移話題:「對了,殿下,我還有一個壓箱底的秘密武器。」
「什麼?」
慕懷初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咱們現在,能改六個字。」
李元櫻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真的?那我們豈不是可以……」
「噓!」慕懷初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情無比嚴肅,「此乃天機,是我們的最終底牌,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您先按計劃行事,等關鍵時刻,我們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好!」李元櫻鄭重地收好那張紙,眼中燃起熊熊鬥志,「有你這些妙計,我就不信,這女學辦不起來!」
慕懷初忽然想起一事,壓低聲音提醒道:「殿下,我們前腳拜訪柳美人,後腳皇后就發難,恐怕……您府中,有內鬼。」
李元櫻端著茶杯的手猛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眸中寒光一閃而過。
「本宮心裡有數。」
「回去,定要好好清理門戶!」
就在這時,樓下大堂忽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喧譁。
「聽說了嗎?寧安王府那位未來的王妃,昨晚跟新科狀元在後花園私會,被王爺當場抓了個正著!」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慕懷初不是才貌雙全嗎?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這你們就不懂了,一個是權傾朝野的冷麵王爺,一個是才華橫溢的狀元郎,換你你怎麼選?我看啊,王爺八成就是個備胎!」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這可是皇家的醜聞!」
「砰」的一聲,慕懷初手中的茶杯被重重放下,茶水四濺。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冰冷如霜。
李元櫻更是勃然大怒,鳳眸中燃起滔天怒火:「好大的膽子!真是反了天了!」
慕懷初唰地站起身,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你要做什麼?」李元櫻不解。
「既然有人這麼喜歡傳謠言,」慕懷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殺伐之氣,「那我就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做……代價。」
「等等,本宮與你同去。」李元櫻也隨之起身,皇家長公主的氣勢展露無遺,「在本宮的地界上,污衊本宮的朋友,就是打本宮的臉。這口氣,本宮也咽不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
原本喧鬧的茶樓大堂,在看到李元櫻那張含霜帶怒的臉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一口。
慕懷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緩緩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定格在剛才那幾個議論得最起勁的男人身上。
她一步步走過去,停在他們面前,聲音清冷。
「剛才,是你們在編排本小姐的是非?」
「撲通!」
那幾人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長公主殿下饒命!慕姑娘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知錯?」慕懷初紅唇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一句知錯,就想了事?」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李元櫻:「殿下,按我大周律法,造謠生事,污人名節,該當何罪?」
李元櫻面無表情,聲音如同淬了冰。
「造謠惑眾,輕則杖責三十,重則流放三千里。」
「不過……」她話鋒一轉,讓地上跪著的人看到了一絲希望,「念在你們是初犯,本宮,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那幾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叩首:「謝長公主開恩!謝慕姑娘寬宏大量!」
「慢著。」
慕懷初再次開口,打斷了他們的狂喜。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本小姐的寬宏大量,不是免費的。」
「想讓我高抬貴手,可以。」
「說吧,是誰,讓你們傳這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