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金手指又上大分


  慕懷初攥著手稿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

  那疊紙張在她指尖微微發顫。

  李元棋的目光,已冷徹骨髓。

  他緩步走到窗前,掀開簾角,遙望那座被濃郁夜色吞噬的皇宮。

  「魏家這步棋,確實天衣無縫。」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每個字都淬著冰。

  慕懷初將手稿緊緊按在胸口,心跳如擂鼓,腦中卻在瘋狂推演。

  魏家的孩子一旦入宮,就是板上釘釘的「皇子」。

  屆時,魏家將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個被他們送上王座的孩子,未來,會是刺向李氏皇族最鋒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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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會走哪條路?」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鎮定人心的力量。

  李元棋回眸看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以為她會怕。

  沒想到,她竟已在思考破局之法。

  「從魏國公府到皇宮,明暗共三條路。」

  他走回桌邊,迅速鋪開一張京城輿圖,修長的指尖在上面划過冷硬的線條。

  「其一,正門朱雀大街,路程最近,但眾目睽睽。」

  「其二,東城小巷,足夠隱蔽,但耗時最長,變數也最多。」

  「還有一條……」

  他指尖一頓,臉色愈發陰沉。

  「走水路。」

  「魏府後院臨著御水河,乘船入宮,不僅最快,也最難察覺。」

  慕懷初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圖上,眼瞳里仿佛有星光在匯聚。

  「無論走哪條路,最終的終點,只有一個。」

  「宮門。」

  「沒錯。」

  李元棋點頭,隨即浮現一抹苦澀。

  「但宮門內外,此刻已全被禁軍接管,我們的人,一個都插不進去。」

  慕懷初忽然鬆開了懷裡的手稿。

  那疊紙張「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她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眼中燃起一簇驚人的亮光。

  「誰說要插人進去了?」

  她快步走到桌前,毫不遲疑地奪過李元棋手中的狼毫,飽蘸濃墨。

  李元棋眉心緊鎖,完全不解她要做什麼。

  只見她展開一張雪白的宣紙,筆鋒落下,力透紙背。

  一筆,一划,沉穩而決絕。

  三個字:宮門壞。

  寫完,她擲筆於案,轉頭看向李元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釋然的弧度。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而最無法抗衡的阻礙,是天意。」

  李元棋看著那三個墨跡未乾的字,呼吸陡然一滯。

  他瞬間想起了求真閣開學時那場恰到好處的雨,想起了魏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揭穿的種種巧合。

  那些看似是運氣的瞬間,此刻都有了答案。

  「你……」

  「嗯。」

  慕懷初坦然承認,她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我這點微末伎倆,見笑了。」

  「限制很大,一次三字,下一次,需得三天之後。」

  「今晚,恰好是第三天。」

  李元棋怔怔地看著她,眼中的震撼如捲起的海嘯,幾乎要將他吞沒。

  原來,這就是她和長公主之間最大的秘密。

  就在此時,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長公主李元櫻一身勁裝,長發高束,英氣逼人。

  陸之舟緊隨其後,手按劍柄,滿身煞氣。

  「皇弟!究竟怎麼回事!」李元櫻開門見山。

  李元棋用最快的速度將「狸貓換太子」的陰謀複述了一遍。

  李元櫻的臉色一寸寸變得鐵青。

  「好一個魏家!他們是要用自家的雜種,偷換我李氏的江山!」

  陸之舟更是怒髮衝冠,手背青筋暴起。

  「末將這就帶兵,踏平魏國公府!」

  「不可!」

  李元棋沉聲喝止,「無憑無據,擅動國公,是謀逆大罪。魏家老賊正愁抓不到我們的把柄!」

  李元櫻急得在房中來回踱步,「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得逞?看著那個孽種被送進鳳儀宮?」

  慕懷初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她指了指桌上那張紙。

  「三位,稍安勿躁。」

  「我想,問題……可能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李元櫻滿臉困惑,「懷初,你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倉皇的腳步聲,一名暗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王爺!宮…宮裡出大事了!」

  「一炷香前,皇城正陽門……門軸齊齊崩斷,兩扇重達萬斤的銅門轟然倒塌,將整個門洞堵得水泄不通!」

  「宮中所有工匠都被調去搶修,禁軍統領說……說至少要修到明日天亮!」

  一瞬間,房間裡落針可聞。

  死寂。

  李元棋、李元櫻、陸之舟,三道目光,六隻眼睛,像見了鬼一樣,齊刷刷地盯在慕懷初身上。

  她從容地攤了攤手,露出一副「你看,我說了吧」的無辜表情。

  「就是字面意思。」

  「它壞了。」

  陸之舟的嘴巴張成了圓形,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元棋看著自己的妻子,心中百感交集,最後只化為一句滿含慶幸的低語。

  「本王何其有幸。」

  李元櫻看了一眼慕懷初,那眼神里包含了理解、安慰和鼓勵。她獨自承受這個秘密許久,現在秘密公開,她應該會輕鬆不少。

  正在此時,又一名暗衛飛奔而至,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古怪笑意。

  「王爺!魏國公府燈火通明,亂成了一鍋粥!」

  「探子來報,魏國公抱著一個襁褓,帶著剛生產完的兒媳,坐著馬車在府門前急得團團轉,最後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聽說……聽說魏國公當場氣得口吐白沫,暈厥了過去!」

  「哈哈哈哈!」

  壓抑的氣氛被瞬間引爆,李元櫻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出來了。

  「報應!真是天大的報應!魏老狗也有今天!」

  陸之舟一拳砸在掌心,滿臉痛快。

  「痛快!從未如此痛快過!」

  李元棋走上前,不由分說地將慕懷初緊緊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我的王妃,真是本王的定海神針。」

  慕懷初在他懷裡汲取著安穩的力量,但很快,她就重新冷靜了下來。

  她推開他,神色嚴肅。

  「我們只是為自己爭取了一夜的時間。」

  「天亮之後,宮門一旦修好,他們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再次把孩子送進去。」

  李元櫻立刻收斂了笑意,恢復了長公主的銳利。

  「懷初說得對。成敗,就在今夜的布置和明日的臨門一腳。」

  「可我們依然沒有證據。」李元棋皺眉。

  「那就逼他們自己把證據送到我們手上。」

  慕懷初的眼中,閃爍著比星辰更狡黠的光。

  「魏家現在就像是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孩子生下來了,多在外面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他們現在最怕的,是夜長夢多。所以,明日宮門一開,他們一定會用最快、最大膽的方式行動,不惜一切代價!」

  陸之舟眼睛一亮:「王妃的意思是,他們會鋌而走險?」

  「對。」慕懷初點頭,「而人,一旦鋌而走險,就必然會露出破綻。」

  「我們不需要再做什麼了。」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清亮而堅定。

  「我們只需要提前預判他們的行動,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張開一張大網。」

  「讓他們自己,帶著人證和物證,一頭撞進來!」

  李元棋、李元櫻、陸之舟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燎原的戰意。

  李元棋握住慕懷初的手,十指緊扣,掌心溫熱。

  「就這麼辦。」

  「明日,我們一起,給魏國公送一份他此生難忘的『賀禮』。」

  窗外,夜色如墨。

  皇城下,工匠們滿頭大汗,對著倒塌的宮門束手無策。

  魏府內,人仰馬翻,一片愁雲慘霧。

  而在這小小的王府書房裡,一場足以顛覆朝堂格局的驚天大戲,正在緊鑼密鼓地拉開序幕。

  慕懷初看著桌上那張寫著「宮門壞」的紙,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才是她的力量,用在刀刃上的力量。

  明日,就是魏家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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