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境密報,陰謀升級


  陸之舟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每個字都淬著北境的寒冰。

  他確認書房門窗緊閉,才湊近前來,一字一頓地說道:

  「家父與家兄自北境傳來密報。」

  「靖川的朝臣,近來正與景山使者頻繁密會。」

  一句話,讓搖曳的燭火都仿佛靜止了。

  李元櫻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指尖冰涼。

  

  「景山?那個常年向我臨境納貢,俯首稱臣的屬國?」

  「正因如此,才最致命。」陸之舟的下頜線繃得如鐵,「一旦景山反叛,與靖川南北夾擊,我臨境將兩線作戰,國都……危矣!」

  景山,臨境東側的門戶。

  靖川,盤踞北方的猛虎。

  慕懷初的腦海中,一張輿圖瞬間鋪開,兩把淬毒的尖刀,正從東西兩個方向,狠狠刺向臨境的心臟!

  若兩國聯手,臨境將無險可守。

  李元棋原本垂下的眼睫猛地掀起,那雙深邃的鳳眸中,殺意凜然如實質。

  「好一個請君入甕。」

  他低沉的嗓音里,裹挾著山雨欲來的狂暴。

  「怪不得水雲遙敢在朝堂之上,那般有恃無恐。」

  慕懷初瞬間將所有線索貫穿。

  水雲遙的指證,魏國公府的構陷,這一切根本不是內鬥。

  這是戰爭的號角!

  是靖川與景山兩國合謀,要在臨境朝堂上點燃內亂的烽火,為即將踏破國門的鐵蹄,掃清最後的障礙!

  「不能再等了!」李元櫻一掌拍在桌案上,聲音發緊,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三天,我們只有三天!不只要洗清冤屈,更要揭穿這個足以顛覆社稷的陰謀!」

  四人腳步匆匆,回到寧安王府的書房。

  室內,燭火跳動,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氣氛沉重如鉛。

  李元棋立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如鷹隼,死死盯著靖川與景山的位置。

  「局勢,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百倍。」

  他轉過身,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魏家,從始至終都只是一枚被推到陣前的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靖川。」

  「他們想借魏家的刀,先斬斷皇兄的左膀右臂,再趁我臨境內亂,與景山裡應外合,鯨吞天下!」

  慕懷初頷首,冷靜地補充:「所以,自證清白只是第一步。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必須將這個陰謀公之於眾,讓滿朝文武,看清真正的敵人是誰!」

  「沒錯!」李元櫻指尖重重點在輿圖上,「那個證人馬忠,一個邊境小民,如何能一眼認出靖川公主?他的身份定是偽造!我去查他的底細,掘地三尺也要把他背後的鬼揪出來!」

  李元棋接過話:「我去會會水雲遙。既然她敢來我臨境做客,本王就讓她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

  陸之舟挺直了身軀,聲如洪鐘:「末將即刻傳信北境軍中舊部,徹查景山的兵力動向!他們若敢異動,必有蛛絲馬跡!」

  三人的目光,最後都匯聚在了慕懷初身上。

  李元棋的聲音低沉下來,第一次透出歉疚:「小初兒,那封信……」

  筆跡鑑定,是洗冤的核心,也是她的長項。

  「交給我。」慕懷初沒有絲毫猶豫。

  分工已定,眾人正欲散去,李元棋卻忽然伸手,拉住了慕懷初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帶著涼意。

  「等等。」

  他凝視著她,眼底翻湧著的情緒複雜難辨,有愧疚,有心疼,更有無法言說的懊惱。

  「小初兒,昨日……是我們大婚。」

  他喉結滾動,聲音更低了些:「本王,有愧於你。」

  慕懷初聞言,反倒笑了。

  她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點,眼波流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王爺,比起一場婚禮,我更想看到我們一起,從這驚濤駭浪中闖出來。」

  「往後的日子,還很長,不是嗎?」

  李元棋耳根一熱,竟被她看得有些狼狽。

  一旁的李元櫻實在看不下去,重重咳了一聲:「我說二位,能不能先辦正事?家國都要亡了!」

  陸之舟也適時開口:「王爺,王妃,時間緊迫。」

  李元棋這才回神,鬆開手,清了清嗓子:「咳,分頭行動。」

  就在此時,慕懷初忽然開口。

  「等等,我們還忽略了一個人。」

  「誰?」

  「沈彥之。」

  慕懷初的眼神變得銳利。

  「今日在朝堂上,水雲遙開口指證時,所有人都看向我們,唯獨沈彥之,他的驚懼,並非偽裝。」

  李元棋眉峰一挑:「你的意思是?」

  「他們之間,必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慕懷初斷言,「沈彥之是起居郎,能接觸宮中秘聞,更重要的是,他與水雲遙的關係微妙。若能讓他去試探水雲遙,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李元櫻若有所思:「此計可行,沈彥之的確是個變數。」

  四路並進,勝算又大了一分。

  眾人剛商議妥當,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到凌亂的腳步聲。

  朱䴉幾乎是闖進來的,神色慌張。

  「王妃!府外……府外吳雙宜小姐求見!」

  「她說,有萬分重要的事,必須親口告訴您!」

  吳雙宜?

  這個節骨眼上,她來做什麼?

  眾人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

  「讓她進來。」慕懷一錘定音。

  片刻後,吳雙宜被帶入書房。

  她髮髻散亂,裙角沾著泥塵,額上掛著細密的冷汗,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她一進來,便朝著眾人福身行禮,聲音因急促而劇烈發顫。

  「王妃!諸位大人!雙宜有要事稟報!」

  李元棋沉聲問:「何事?」

  吳雙宜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那句話。

  「今日朝堂上……作證的那個邊民馬忠……」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恐懼與決絕。

  「我見過他!」

  「就在姚六螢的住處!」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

  「你說什麼?」

  李元棋猛地起身,身後的椅子被撞翻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吳雙宜被這聲響嚇得一抖,卻依舊緊咬下唇,顫聲但清晰地說道:

  「前幾日,我去尋姚六螢,親眼看到一個陌生男子從她房裡出來!姚六螢說那是她家的遠房親戚,可那人衣著考究,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人家!」

  「我當時只覺得奇怪,並未深想!」

  「直到方才,父親回府說起朝堂之事,描述了那馬忠的樣貌……我才驚覺,那個人,就是馬忠!」

  眾人齊齊看向李元櫻,女學之事,她最清楚。

  李元櫻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閃過關於姚六螢的一切。

  「姚六螢……此人入學時身份履歷便是一片空白,只說是流落京城的孤女。」

  她眼中閃過一道明悟。

  「她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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