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女帝的野心
夕陽西下，金鑾殿內依然燈火通明。
李元棋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傳遍京城，整個朝堂終於鬆了一口氣。文武百官聚集在殿內，商議著這個國家的未來。
「諸位大人，國不可一日無君。」
吳大人拄著拐杖，聲音蒼老卻堅定。
「老夫以為，當立先太子之後為帝，請長公主殿下垂簾聽政，方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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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一片贊同聲。
「吳大人所言極是！」
「先太子的血脈，正統無疑！」
「長公主殿下德才兼備，垂簾聽政最為合適！」
慕懷初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她注意到，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一個前提——皇帝必須是男性。
李元櫻一直沉默不語，神情淡漠得讓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沈彥之走上前來，朗聲說道：「諸位大人，先太子確實有一子尚在，名為李頌安，今年十二歲。」
「若立他為帝，確實名正言順。」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正好需要有人輔政。而李元櫻的威望和能力，確實是最佳人選。
「殿下，您意下如何？」
吳大人轉向李元櫻，眼中滿含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李元櫻緩緩站起身，環視一圈在場的文武百官。她的眼中閃爍著某種堅定的光芒。
「諸位大人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本宮要問一句，為何皇位必須傳給男子？」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殿下，您這是何意？」吳大人顫聲問道。
李元櫻走到殿中央，聲音漸漸高昂起來。
「本宮問的是，為何女子不能稱帝？」
「古有女媧補天，武則天稱帝，為何到了我朝，女子就只能躲在簾後，以他人之名治國？」
她的話如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殿下，這…這有違祖制啊！」一個老臣戰戰兢兢地說道。
「祖制？」李元櫻冷笑一聲。
「祖制說皇帝不能通敵賣國，李元棋做到了嗎？」
「祖制說皇帝要愛民如子，李元棋做到了嗎？」
「既然他能違背祖制，為何本宮不能？」
她的每一句話都如利劍，直刺人心。
「更何況，本宮要做的不是違背祖制，而是開創新制！」
李元櫻的聲音越來越激昂，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這些年來，本宮看到了太多女子的苦難。她們被困在深閨中，無法施展才華。她們被視為男子的附庸，沒有自己的人生。」
「永樂署的成功，求真閣的輝煌，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女子的能力嗎？」
她掃視全場，聲音如鐘鳴般響亮。
「本宮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朝代，一個女子也能當官、能經商、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朝代！」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有一個女子站在最高的位置上，為天下女子撐起一片天！」
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荒謬！簡直荒謬！」
「女子稱帝，這是要天下大亂啊！」
「殿下，您三思啊！」
反對聲此起彼伏，但也有一些年輕的官員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慕懷初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李元櫻，心中五味雜陳。
她支持女性解放，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李元櫻此刻展現出的野心和決心，卻讓她感到了一絲陌生。
這還是那個她熟悉的長公主嗎？
陸之舟站在武將隊列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李元櫻，支持她的每一個決定。
但讓她當皇帝？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
在他的觀念中，皇帝就應該是男性。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沈彥之卻在此時站了出來。
「諸位大人，請聽臣一言。」
他的聲音清亮，瞬間壓過了嘈雜的議論聲。
「長公主殿下所言，並非無稽之談。」
「古有武則天開創貞觀盛世，近有鄰國女王治國有方。」
「女子稱帝，並非沒有先例。」
他看向李元櫻，眼中滿含敬意。
「更何況，長公主殿下這些年來的政績有目共睹。」
「永樂署教化女子，求真閣培養人才，明鏡台肅清朝綱。」
「這些功績，哪一樣不是利國利民？」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臣以為，長公主殿下確實有資格，也有能力承擔起這個重任。」
沈彥之的表態如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連首輔大人都支持，這讓很多搖擺不定的官員開始重新考慮。
「臣附議！」一個年輕的官員站了出來。
「臣也附議！」又有幾個人跟進。
但反對的聲音依然強烈。
「胡鬧！這是要禍國殃民啊！」
「女子稱帝，必遭天譴！」
「老臣死也不能同意！」
朝堂上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李元櫻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有得意，也有一絲苦澀。
她知道，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
但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
朝會在激烈的爭論中結束。
眾人散去後，只剩下幾個核心人物還留在殿內。
陸之舟走到李元櫻面前，臉色鐵青。
「殿下，您真的決定了？」
李元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的，我決定了。」
「為什麼？」陸之舟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了天下，還是為了一己私慾？」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刀，狠狠刺在李元櫻心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你覺得我是為了私慾？」
「我不知道！」陸之舟痛苦地說道。
「以前的您，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您變了，殿下。您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李元櫻聽到這話，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憤怒。
「我變了？」她冷笑一聲。
「還是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陸之舟，我問你，為何女子就不能有野心？」
「為何女子就只能躲在男人身後，默默承受一切？」
「你口口聲聲說忠心，但你忠的是我這個人，還是你心中那個溫順聽話的長公主？」
陸之舟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心中，李元櫻就應該是那個溫婉賢淑、需要他保護的女子。
而不是現在這個野心勃勃、要與天下男子爭鋒的女帝。
「殿下…」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走吧。」李元櫻轉過身，不再看他。
「等你想清楚了，再來見我。」
陸之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慕懷初一直在旁邊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看到陸之舟離開，她走到李元櫻身邊。
「皇姐…」
「阿初。」李元櫻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疲憊。
「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慕懷初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支持女性解放，這一點從未改變。」
「但皇姐，權力是把雙刃劍。」
「你確定自己能夠駕馭它，而不被它所駕馭嗎？」
李元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阿初，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坐上那個位置嗎？」
慕懷初搖搖頭。
「因為只有坐在那個位置上，我才能真正改變這個世界。」
李元櫻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充滿力量。
「垂簾聽政？那不過是在別人的陰影下苟延殘喘。」
「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告訴所有人，女子也能開創盛世。」
她看向遠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這條路或許很難走，但我必須走下去。」
「為了所有的女子，也為了我自己。」
慕懷初聽著她的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理解李元櫻的想法，也支持她的理念。
但同時，她也擔心這個選擇會帶來的後果。
權力會改變一個人。
她只希望，李元櫻能夠始終記得自己的初心。
夜深了，皇宮中依然燈火通明。
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到來，但前路依然充滿未知。
第90章帝心如海
深夜的長公主府，燭火搖曳。
李元櫻獨自坐在書房中，面前擺著一堆奏摺和密報。自從今日朝會之後，整個京城都因為她的宣言而暗流涌動。
支持者有之，反對者更多。
「殿下，明鏡台傳來消息。」朱䴉輕聲走了進來。
「說。」李元櫻頭也不抬，繼續批閱著手中的文件。
「城中已有三成官員表態支持您稱帝，兩成保持中立，剩下的五成…」
「剩下的五成堅決反對。」李元櫻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是的。」朱䴉有些擔憂地說道：「而且反對的聲音主要集中在德高望重的老臣身上。」
「他們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李元櫻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她當然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千百年來的傳統觀念，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還有什麼消息？」
朱䴉猶豫了一下：「陸將軍…他今夜在軍營中喝了很多酒。」
李元櫻的手微微一顫，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了。」
朱䴉看著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李元櫻淡淡地說道。
「殿下，陸將軍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朱䴉小心翼翼地說道。
「或許…或許您可以再給他一些時間？」
李元櫻苦笑一聲。
「時間？」
「朱䴉，你覺得他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接受一個野心勃勃的女帝？」
「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朱䴉被問得啞口無言。
李元櫻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萬家燈火的京城，看起來一片祥和。
但她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
「傳我的話給陸之舟。」她忽然開口說道。
「如果他不能接受我的選擇，那就離開京城吧。」
「去邊關，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不會強留任何人。」
朱䴉聽到這話，心中一震。
她沒想到，李元櫻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
「殿下…」
「去吧。」李元櫻揮了揮手。「照我說的做。」
朱䴉無奈，只能領命退下。
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李元櫻望著窗外的夜空，心中五味雜陳。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失去很多東西。
陸之舟的支持，朝臣的擁戴，甚至可能是慕懷初的友誼。
但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不能再回頭了。
與此同時，鳳儀宮內。
慕懷初同樣無法入睡。
今日朝會上發生的一切，讓她的心情極其複雜。
她支持女性解放，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李元櫻表現出的野心和決心，卻讓她感到了一絲陌生的恐懼。
權力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嗎？
「娘娘，您還沒休息？」朱䴉從外面走了進來。
慕懷初轉過頭，發現朱䴉的臉色有些異樣。
「怎麼了？」
朱䴉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匯報：「長公主殿下讓奴婢轉告陸將軍，如果他不能接受殿下的選擇，就離開京城。」
慕懷初聽到這話，心中一震。
李元櫻竟然說出了如此決絕的話？
她了解陸之舟，那是一個極其傳統的男人。
讓他接受女子稱帝，確實很困難。
但李元櫻就這樣放棄了？
「我知道了。」慕懷初輕聲說道。
朱䴉退下後，慕懷初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李元櫻的決心。
為了那個皇位，她真的什麼都可以捨棄嗎？
包括愛情？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的氣氛格外凝重。
昨日的爭論並沒有結束，反而愈演愈烈。
李元櫻一身朝服，端坐在臨時設置的座椅上。
她的神情平靜，但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諸位愛卿，昨日的討論，想必大家都考慮清楚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天然的威嚴。
「今日，本宮要聽聽大家的最終決定。」
吳大人拄著拐杖站了出來。
「殿下，老臣昨夜思慮再三，依然認為此事不妥。」
「女子稱帝，有違天道。」
「還請殿下三思。」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
「吳大人所言極是！」
「殿下，您不能一意孤行啊！」
「為了社稷著想，還是立先太子之後為帝吧！」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李元櫻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還有其他意見嗎？」她平靜地問道。
沈彥之站了出來。
「臣依然支持殿下的決定。」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古人云，能者居之。」
「殿下的才能和品德，有目共睹。」
「臣相信，殿下能夠帶領臨境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
又有幾個年輕的官員站了出來。
「臣等附議！」
「請殿下登基！」
但支持的聲音明顯少於反對的聲音。
李元櫻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勉強了。」
她忽然站起身，聲音變得冰冷。
「不過本宮要告訴諸位，這個國家需要改變。」
「如果你們不願意改變，那本宮就自己來。」
她掃視全場，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從今日起，本宮將在長公主府設立政務司，專門處理女子相關事務。」
「凡是願意支持本宮的官員，都可以來政務司任職。」
「至於那些頑固不化的人…」
她冷笑一聲。
「本宮也不會強留。」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李元櫻這是要分庭抗禮？
「殿下，您這是要分裂朝廷嗎？」吳大人顫聲問道。
「分裂？」李元櫻冷笑一聲。
「本宮只是在為這個國家尋找另一條出路。」
「如果你們覺得這是分裂，那就分裂吧。」
她的話音剛落，就轉身離開了金鑾殿。
身後留下一片死寂。
慕懷初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李元櫻真的變了。
變得她都不認識了。
這還是那個曾經溫婉如水的長公主嗎？
朝會結束後，慕懷初獨自回到了鳳儀宮。
她需要時間來思考，思考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支持李元櫻？還是保持中立？
這個決定，將決定她的未來，也將決定這個國家的命運。
夜色再次降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議論著今日朝會上發生的事情。
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到來。
但沒有人知道，這個時代會帶來光明，還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