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審判日
春光明媚的午後，求真閣內張燈結彩，彩帶飛揚。
今日是女學結業禮，整個京城的達官貴人幾乎傾巢而出。
金鑾殿太小，容納不下如此盛大的典禮，於是改在了求真閣最大的講堂內。
台上高懸著「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的橫幅，台下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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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棋身著明黃龍袍，端坐在臨時搭建的龍椅上，春風得意。
「諸位愛卿，今日能夠見證求真閣的盛況，朕深感欣慰。」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得意。
「這些女子能夠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朕的大力支持。」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慕懷初坐在側位，面色平靜如水。
她知道，這將是李元棋最後一次在眾人面前耀武揚威。
李元櫻坐在宗室席位，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沈彥之立於文官隊列的最前方，手中緊握著一份奏摺。
「現在，有請景山使團代表發言。」
司儀大聲宣布。
姚六螢身著景山的傳統服飾，緩步走向台前。
她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畢竟，能夠聽到異國公主的發言，確實是難得的機會。
「尊敬的臨境皇帝陛下，各位大人。」
姚六螢的聲音清亮動聽。
「小女代表景山，為求真閣的成功舉辦表示祝賀。」
李元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景山公主很懂禮數，沒有讓他失望。
「求真閣培養了如此多優秀的女子，實在令人欽佩。」
姚六螢繼續說道。
「不過小女今日前來，除了祝賀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匯報。」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前不久，我景山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文書。」
李元棋心中忽然湧起一陣不安。
什麼特殊文書？
「這份文書來自靖川，內容是邀請我景山與其結盟，共同對付臨境。」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李元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個臭丫頭在說什麼？
「姚公主，此言何意？」
他強壓著怒火問道。
姚六螢淡淡一笑。
「陛下，這份盟約書我帶來了，請您過目。」
她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高高舉起。
「靖川在這份盟約中承諾，只要我景山配合行動，就能在攻下臨境後分得三州之地。」
台下的官員們開始竊竊私語。
靖川要攻打臨境？
這怎麼可能？
李元棋的冷汗開始往外冒。
靖川確實給他寫過信，但他以為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
沒想到，靖川竟然還聯繫了其他國家。
「最關鍵的是。」
姚六螢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
「靖川在盟約中明確提到，他們在臨境內部有重要的內應。」
「而且這個內應的身份極高，足以在關鍵時刻打開邊境城門。」
李元棋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個景山公主，分明就是在影射他。
「你胡說八道！」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姚六螢大喝。
「你一個外邦女子，竟敢在朕面前妖言惑眾！」
「來人！給朕拿下她！」
禁軍們聞令而動，剛要上前，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制止了。
「慢著！」
沈彥之從文官隊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姚公主既然提到了這件事，臣正好也有相關證據要呈上。」
他舉起手中的奏摺，聲音洪亮。
「臣在調查錢莊案件時，意外發現了陛下的一些私人文件。」
「這些文件，恰好能夠印證姚公主剛才所說的話。」
李元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該死的沈彥之，他怎麼可能拿到那些文件？
「沈彥之，你在胡說什麼？」
他聲色俱厲地喝道。
「朕警告你，不要血口噴人！」
沈彥之冷笑一聲。
「陛下，是否血口噴人，讓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他展開奏摺，開始大聲朗讀。
「致靖川大將軍書：邊境防務，朕已安排妥當。屆時貴軍進攻，朕當開城相迎……」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皇帝給敵國將軍寫信？
還要開城迎敵？
這不是通敵賣國是什麼？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
李元棋瘋狂地大喊。
「沈彥之，你偽造文書，欺君罔上，罪該萬死！」
沈彥之毫不示弱。
「陛下，這些文書都是從您的私人密櫃中搜出的。」
「上面有您的親筆字跡，還蓋著您的私印。」
「如果陛下認為是假的，可以當場驗證。」
李元棋的額頭冷汗如雨。
這些文書確實是他親手所寫。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被曝光。
「來人！給朕拿下沈彥之！」
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還有那個景山的妖女，一起拿下！」
禁軍統領侯經年聽到命令，卻遲遲沒有行動。
他看著台上那些鐵證如山的證據，心中五味雜陳。
讓他抓首輔大人？抓景山公主？
這種事情，他真的做不出來。
而且，如果皇帝真的通敵賣國，那他現在的行為就是在助紂為虐。
「侯經年！朕在和你說話！」
李元棋見禁軍沒有行動，更加憤怒。
「你們都聾了嗎？」
就在這時，慕懷初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出現讓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陛下，既然您認為這些證據都是假的，那不妨看看這個。」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
「這是內務府的真實帳目，記錄了您挪用國庫銀兩的詳細流向。」
「其中大部分資金，都流向了地下錢莊。」
「而這些錢莊，正是製造錢莊風波的幕後黑手。」
她翻開帳冊，指著其中一頁。
「這一筆，五萬兩，用途是'修繕費用'。」
「但實際上，這筆錢被轉給了城南的鴻運錢莊。」
「而鴻運錢莊，正是僱傭地痞製造謠言的金主。」
台下的官員們聽得目瞪口呆。
挪用國庫？
製造錢莊風波？
這個皇帝還有什麼事情干不出來？
李元棋看著慕懷初手中的帳冊，徹底絕望了。
這些證據環環相扣，他根本無法反駁。
「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
他指著台下的眾人，聲音顫抖。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
「你們竟敢如此對朕！」
慕懷初淡淡一笑。
「陛下，您確實是皇帝。」
「但皇帝也不能通敵賣國，禍害百姓。」
「您的所作所為，已經失去了當皇帝的資格。」
李元棋見狡辯無用，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瘋狂。
他悄悄對身邊的錢得意使了個眼色。
錢得意會意，立刻向窗外打了個手勢。
瞬間，幾十個黑衣蒙面的死士從四面八方沖了進來。
他們手持利刃，殺氣騰騰。
「既然你們要朕死，那就一起死吧！」
李元棋瘋狂地大笑。
「朕就算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現場瞬間陷入混亂。
女學生們驚聲尖叫，官員們四散逃避。
死士們揮舞著刀劍，向台前的幾人撲去。
第89章天降神兵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講堂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陸之舟身披銀甲，手持長劍，如天神降臨般出現在眾人面前。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他的聲音如雷震耳，充滿威嚴。
身後跟著的是一隊隊精銳士兵，個個身著鐵甲，手持利刃。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速，瞬間就控制了整個會場。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死士，看到這些正規軍隊，立刻就萎了。
雙方的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陸之舟！」
李元棋看到他的出現，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你也要背叛朕嗎？」
陸之舟冷冷地看著他。
「臣從未背叛過臨境，也從未背叛過真正的明君。」
「但您，不配稱為明君。」
說著，他揮了揮手。
士兵們立刻上前，將那些死士全部拿下。
錢得意和趙阿諛等人也被牢牢控制住。
整個會場重新恢復了秩序。
李元棋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慕懷初走到台前，聲音平靜而堅定。
「諸位，今日之事，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李元棋通敵賣國，挪用國庫，殘害忠良。」
「這樣的人，還配當我們的皇帝嗎？」
台下響起一片憤怒的聲音。
「不配！」
「下台！」
「嚴懲國賊！」
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也站了出來。
「皇后娘娘說得對！」
吳大人拐杖重重一頓。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昏庸的君主！」
「通敵賣國，這是死罪！」
王侍郎也義憤填膺。
「這樣的人，就是我朝的罪人！」
「必須嚴懲不貸！」
更多的官員開始表態。
「附議！」
「嚴懲國賊！」
「還我清明朝堂！」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李元櫻緩步走到李元棋面前。
她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
「皇弟，你讓我太失望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敲擊在李元棋心上。
「先帝在天有靈，看到你的所作所為，該是何等痛心。」
李元棋抬起頭，看著這個曾經最親密的姐姐。
「元櫻……我……」
「不要叫我的名字。」
李元櫻打斷了他的話。
「從你決定通敵賣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不是兄妹了。」
她轉向在場的所有人。
「諸位，李元棋的罪行已經昭然若揭。」
「按照臨境的律法，通敵賣國者，當斬。」
「但念在他曾經是皇帝的份上，我建議將其貶為庶人，終身監禁。」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畢竟，李元棋再怎麼說也曾經是皇帝。
直接斬首，多少有些不妥。
終身監禁，已經是最合適的懲罰了。
沈彥之走上前來。
「殿下，現在的問題是，皇位不能空懸。」
「臨境需要一個新的君主。」
李元櫻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我已經考慮過了。」
她環視一圈，聲音堅定。
「我李元櫻，願意承擔起這個責任。」
「從今日起，我將以女帝的身份，守護臨境的江山社稷。」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女帝？
這在臨境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
但很快，就有人表示支持。
「長公主殿下德才兼備，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臣等願意擁戴長公主為帝！」
「女帝萬歲！」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
連那些原本保守的老臣，此時也紛紛表態支持。
畢竟，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們已經徹底看清了李元棋的真面目。
與其讓這樣的昏君繼續禍害國家，不如讓德才兼備的長公主來接手。
更何況，長公主這些年來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
永樂署、求真閣、明鏡台，哪一個不是利國利民的善政？
慕懷初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從今以後，李元櫻就是女帝了。
而她，依然還是那個皇后。
只是，她們之間的關係，恐怕要重新定義了。
李元櫻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
有些感情，也不需要言語表達。
她們都明白，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將不同。
但無論如何，她們都會為了這個國家，為了天下的女子，繼續努力下去。
陸之舟走到李元櫻身邊，單膝跪地。
「臣願意擁戴殿下為帝，誓死效忠！」
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
其他的將軍和官員也紛紛跪下。
「拜見女帝陛下！」
「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天動地，傳遍了整個京城。
李元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但她已經準備好了。
為了這個國家，為了天下的百姓，為了所有相信她的人。
她將用自己的一生，來守護這份責任。
李元棋被押了下去。
錢得意、趙阿諛等人也被一併帶走。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厲制裁。
夕陽西下，求真閣重新恢復了寧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將被永遠載入史冊。
這是臨境歷史上的轉折點。
也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