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謝陛下不殺之恩
天還沒亮透，靜思苑那扇破爛的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院子裡炸開，驚起幾隻覓食的寒鴉。
韋長安一個激靈，從光床板里彈坐起來，睡意全無。
還沒等他看清來人是誰，一道裹挾著寒風的銀白身影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上官婉清那張冰山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氣和厭惡。
她二話不說，一把揪住韋長安本就凌亂不堪的衣領，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從草堆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呃……」衣領勒住脖子，韋長安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上官婉清根本不管他的死活，拖著他就往外走。
粗糙的地面磨著韋長安的後背，他感覺自己快被顛散架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5️⃣ 5️⃣.🅲🅾🅼
剛被拖出院子，上官婉清手上一用力，將他狠狠甩在地上。
韋長安摔了個七葷八素，還沒爬起來，就看到一雙繡著金龍的靴子停在了自己眼前。
他順著靴子往上看，正對上女帝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
她就站在清晨的寒風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韋長安。
「想清楚了嗎？」女帝的聲音很輕，卻比這寒風還要刺骨。
「你這條命，還想不想要？」
上官婉清站在一旁，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只要女帝一個眼神，她隨時都能讓韋長安人頭落地。
韋長安心裡把這主僕二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臉上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跪好，對著女帝就開始磕頭。「砰！砰！砰！」
「陛下，小人想清楚了。小人想得透透的了。」
韋長安一邊磕頭，一邊聲淚俱下地嚎道。
「小人這條命是陛下的，身子是陛下的，小人的心，更是完完全全屬於陛下的啊！」
「小人昨晚犯了天大的錯，禽獸不如，小人該死。可小人對陛下的忠心，蒼天可鑑，日月可表啊！」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悔恨和真誠，眼淚汪汪地看著女帝。
「陛下您這麼漂亮，這麼有智慧，是天底下最英明神武的君主。小人能跟在您身邊，為您做哪怕一丁點小事，都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您生氣，是小人的錯。您罰我，是小人的榮幸。您就算現在要了小人的命，小人也絕無半句怨言！只是……只是小人死了，就再也沒機會欣賞陛下您這絕世的容顏，再也沒機會聆聽您那如天籟般的教誨了啊。小人死不足惜，可一想到再也見不到您，小人心如刀割啊陛下！」
一番驚天動地的彩虹屁，吹得旁邊的上官婉清嘴角直抽抽，握著劍的手都抖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女帝也被他這套騷操作給整得一愣。
她胸中那股憋了一夜的滔天怒火，硬生生被這番話給說得泄了氣。
雖然知道這小子滿嘴跑火車，沒一句實話，但聽著確實還挺順耳的。
「閉嘴。」女帝冷冷地打斷了他，但語氣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森寒了。「油嘴滑舌。」
她盯著韋長安，眼神裡帶著審視和警告。
「以後，如若你再敢不聽朕的話，耍你那些小心思……」
「朕就讓你，早點去見閻王。」
韋長安聞言，如蒙大赦，立刻又是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隆恩浩蕩。」
「小人發誓，以後絕對對您言聽計從，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您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
女帝懶得再聽他胡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起來，跟朕走。」
「是！是！」韋長安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眉順眼地跟在了女帝身後，活像個最聽話的哈巴狗。
……
勤政殿。
女帝剛在龍椅上坐下，殿門外的太監就高聲通報。「啟稟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女帝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怎麼又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韋長安，眼神里滿是煩躁。
還沒等她開口，蘇卿憐已經帶著貼身宮女走了進來。
今日的她，換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宮裝，少了幾分母儀天下的威嚴，多了幾分溫婉動人。
「臣妾，參見陛下。」蘇卿憐盈盈下拜，姿態優雅。
「平身吧。」女帝淡淡地開口，「皇后不在鳳鸞宮待著，來朕這裡做什麼？」
蘇卿憐站起身，微微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讓人心疼的委屈。
「陛下……臣妾，臣妾還不是想您了。」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眼，那雙水汪汪的鳳眸，卻不著痕跡地往女帝身後的韋長安身上飛快地瞥了一下。
韋長安眼觀鼻，鼻觀心，站得筆直，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好傢夥，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蘇卿憐見「陛下」不說話，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越發嬌軟。
「陛下，昨夜您在嬌妃妹妹那裡，想必是累著了。一日未見，臣妾很是想你呢。」
「臣妾不求別的，只求陛下今晚能來臣妾宮裡坐坐，哪怕只是說說話也好。」
蘇卿憐那副嬌聲軟氣，泫然欲泣的模樣，看得女帝頭皮發麻。
她最煩應付這種後宮女人的爭風吃醋，偏偏現在自己還不能發作。
都是這該死的韋長安惹出來的破事！
女帝心裡煩躁到了極點，又不好當著皇后的面發火，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知道了。」
「朕……今晚會過去。」
聽到這個回答，蘇卿憐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那驚鴻一瞥的嬌媚，讓韋長安都看直了眼。
「謝陛下！那臣妾就在宮裡，恭候陛下了。」她又行了一禮，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帶著宮女離開了。
等皇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勤政殿裡壓抑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女帝猛地轉過頭，一雙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瞪著韋長安。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情緒。
韋長安被她瞪得心裡發毛，卻只能裝傻充愣，低著頭不敢吱聲。
「滾出去。」女帝揮了揮手，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厭煩。
「是。」韋長安如蒙大赦，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