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家倒台了


  從翊華宮出來,韋長安的手心,攥著那份滾燙的軍報。

  他沒有直接回養心殿,而是拐了個彎,去了上官婉清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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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清正在院子裡修剪一盆蘭花,看到他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她的聲音,和她手裡的剪刀一樣,又冷又利。

  「上官大人。」韋長安躬著身子,姿態放得極低,「陛下讓奴才去查李宗言,可奴才只是個太監,人微言輕,連宮門都出不去,這……」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沒你幫忙,這事辦不成。

  上官婉清放下剪刀,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陛下只說讓你查,沒說讓你怎麼查。」

  「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她這是在撇清關係。

  韋長安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上官大人,奴才的命不值錢,死了也就死了。」

  「可奴才要是辦砸了,丟的是陛下的臉。」

  「到時候,朝堂上那幫老東西,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陛下,說她識人不明,任用小人呢。」

  上官婉清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眼,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韋長安。「你在威脅我?」

  「奴才不敢。」韋長安的頭垂得更低了。「只是想求上官大人幫幫忙。」

  上官婉清沉默了片刻。

  最終,她從袖子裡,丟出了一塊腰牌。「這是內廷司的通行令牌,可以讓你出宮。」

  「另外。」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李宗言府上所有下人的名錄和背景,是我能弄到的全部。」

  「只有一天時間。」

  「一天之後,無論你查到什麼,查不到什麼,都必須回來。」

  「否則,後果自負。」

  韋長安撿起地上的腰牌和那張薄薄的紙,重重磕了個頭。「謝上官大人。」

  拿著東西,韋長安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出宮。

  李宗言的府邸,守衛森嚴,想混進去比登天還難。

  直接闖,更是找死。

  韋長安沒有去李府,而是拿著那份下人名錄,鑽進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茶館。

  上官婉清給他的那條線索,在他的腦子裡盤旋。

  韋長安的目光,在名錄上飛快地掃過。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名字。

  張三,馬夫,入府五年,老家……南疆。

  韋長安沒有急著去找這個張三。

  他知道,直接找上門,只會打草驚蛇。他用了一個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

  蹲點。

  他就在李府後門的一個小巷子裡,不吃不喝,像一尊石像,死死盯著那個不起眼的角門。

  從中午,到黃昏,再到深夜。

  無數的下人進進出出。

  終於,一個穿著馬夫服飾,身形乾瘦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從角門裡溜了出來。

  他懷裡,抱著一個用黑布罩著的鳥籠。

  韋長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馬夫七拐八繞,最後,進了一家名為「奇珍閣」的鋪子。

  鋪子早就打烊了,馬夫卻是熟門熟路地敲了三下門,門立刻從裡面打開,將他吞了進去。

  韋長安沒有靠近,就遠遠地看著。

  他從懷裡掏出陳鳶給的那份軍報,又看了一遍。

  上面,有一個名字,被硃筆圈了數次。

  鎮西將軍,趙武。

  此人是女帝的心腹大患,手握重兵,驕橫跋扈,在朝中黨羽眾多,處處與陳鳶的父親陳慶之作對。

  女帝想動他,很久了。

  一個計劃,在韋長安的腦中,迅速成型。

  他將那份軍報,撕下了一角,上面正好有「趙武」的名字和部分蠻族調兵的路線圖。

  然後,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朝著「奇珍閣」二樓的窗戶,狠狠砸了過去!

  「哐啷!」窗戶應聲而破。

  「抓賊啊!」韋長安扯著嗓子,用一種完全變了調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然後,他轉身就跑,瞬間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子裡。

  整個「奇珍閣」,瞬間炸了鍋。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很快,巡夜的京兆府衙役,也被驚動了。

  當衙役們衝進「奇珍閣」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哪裡是什麼古玩店,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帳房。

  無數的帳本,被隨意地堆在地上,箱子裡。

  而那個被韋長安砸碎的窗戶下面,一本攤開的帳本旁,赫然放著一張被撕下來的,寫著「趙武」名字的軍報殘頁。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第二天。

  韋長安跪在養心殿的中央。

  女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京兆府連夜呈上來的奏摺和那本關鍵的帳本,以及那張小小的紙條。

  她的臉色,陰晴不定。

  「你說,你只是砸了塊石頭,想引開他們的注意,好溜進去偷帳本?」

  「是,陛下。」韋長安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和慶幸,「奴才也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大膽,把帳本就放在鋪子裡。更沒想到,巡夜的衙役來得那麼快。」

  他的臉上,是一副「我運氣真好」的憨傻表情。

  「那這張紙條呢?」女帝捻起那張軍報殘頁,眼神變得極其危險,「這也是你撿的?」

  「回陛下,奴才砸窗的時候,看到那個叫張三的馬夫,慌亂中從懷裡掉出來的。」

  「奴才當時也沒看清是什麼,就順手撿了回來,想著或許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韋長安的每一句話,都天衣無縫。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忠心耿耿,有點小聰明,但全憑運氣才辦成大事的奴才。

  女帝死死地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丁點的破綻。

  可什麼都沒有,只有坦然和忠誠。

  許久,女帝的臉上,突然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冰冷,且充滿了殘忍的快意。「趙武……」

  「好一個鎮西將軍!」

  「一邊拿著朕的軍餉,一邊和蠻族勾結,還幫著李宗言這種蛀蟲貪贓枉法!」

  她猛地將奏摺拍在龍椅上。「傳朕旨意!」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宗言,貪贓枉法,結黨營私,革去官職,抄沒家產,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其女麗嬪,德行有虧,廢為庶人,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鎮西將軍趙武,涉嫌通敵,即刻傳旨,命禁軍將其押解回京,聽候審問!」

  一連串的命令下去,整個養心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上官婉清站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韋長安,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忌憚。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僅完成了任務,還順手,把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也給拉下了水。

  這真的是運氣嗎?

  當天下午。

  麗嬪被兩個粗壯的嬤嬤,從景陽宮裡拖了出來。

  她髮髻散亂,釵環盡失,臉上名貴的脂粉混著眼淚和鼻涕,狼狽得像一條狗。

  當她被拖著路過養心殿時,正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韋長安。

  她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韋長安!」

  她尖叫著,聲音嘶啞而惡毒。

  「你以為你贏了?」

  「哈哈哈,你不過是個替死鬼,一個被人推到台前的蠢貨!」

  「有人早就盯上你了!你逃不掉的!」

  她掙扎著,想要撲過來。

  「那個名字……那個姓常的……他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嬤嬤用破布,死死堵住了嘴。「嗚嗚嗚……」

  她被拖拽著,漸行漸遠,只留下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刻在了韋長安的身上。

  韋長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姓常的?他心裡冷笑。

  債多不壓身,想讓他死的人,多一個,又何妨?

  他轉身,正準備回殿內。

  女帝卻從裡面走了出來,站定在他的面前。「今天的早朝,趙武的那些門生,在朝堂上吵翻了天。」

  女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都說,是有人在陷害忠良。」

  韋長安垂下頭。「奴才愚鈍。」

  「是啊,你是挺愚鈍的。」女帝的嘴角,勾起一個莫測的弧度,「運氣,卻好得驚人。」

  她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抬起了韋長安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韋長安,朕對你,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她轉身,對著身後的上官婉清,小聲地吩咐。「婉清。」

  「從今天起,派人,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給朕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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