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納她為貴妃
回到自己那間狗窩一樣的住處，韋長安躺在床上，望著眼睛的黑暗，一動不動。
他的指尖，冰涼。
腦子裡，那張被刻意抹掉的，記錄著「黑色蠍子圖樣」的口供紙，像一道鬼火，反覆燃燒。
赤蠍草，來自月氏國。黑色蠍子圖樣是月氏國的徽記。
負責抹掉證據的，是威遠侯的人。
而威遠侯，在獵場第一時間，就給京城的淑妃送去了密信。
嬌妃，安王，淑妃，威遠侯，拓跋燕……
一張錯綜複雜，充滿了背叛與殺機的大網，已經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她們，想讓女帝死，或者說，她們想用女帝是女兒身這個秘密，來徹底操控這個國家。
韋長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沒有半分溫度，只有野獸般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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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女帝？讓她去清理門戶，讓她去跟這些人斗得你死我活？
不，那太蠢了。
一條沒有了利用價值的狗，下場只有死。
一個知道了所有秘密，卻又無法被完全掌控的工具，只會讓那個多疑的女帝，第一時間就擰斷他的脖子。
想活命，就不能只當一把刀。要當那個，握著刀柄的手。
他將那張關於「黑色蠍子圖樣」的記憶，死死地鎖在了腦海的最深處。
然後，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還沒亮。
韋長安已經恢復了那副謹小慎微，甚至帶著幾分惶恐的奴才模樣，伺候在女帝身邊。
養心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查得怎麼樣了？」女帝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煩躁。
「回陛下。」韋長安噗通一聲跪下，將一份他連夜「整理」好的卷宗，高高舉過頭頂。
「奴才……奴才查到了一些東西。」
女帝一驚，「說。」
「奴才查閱了所有卷宗，又詢問了太醫院的當值太醫，發現那『驚獸散』中，有一味最關鍵的主藥，名為『赤蠍草』。」
韋長安的聲音，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有發現線索的邀功，又帶著對後續結論的恐懼。
「根據陛下之前賜予奴才的西域資料記載，此草，乃是月氏國的獨有特產，極為罕見。」
他說完，便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身體微微發抖，仿佛被這個結論給嚇破了膽。
他只說了草，沒說那個裝草的袋子。說了月氏國，也沒提威遠侯。
珠簾後的女帝，沉默了。
良久，她那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拓跋燕……」她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塊淬了毒的骨頭。
「好，很好。」
「你做的不錯。」
女帝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條會咬人的狗，總比廢物強。」
「去準備吧，該上朝了。」
「奴才遵旨。」
韋長安叩首，然後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臉上那副惶恐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整個大殿莊嚴肅穆，落針可聞。
女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韋長安和上官婉清一左一右，侍立在她的身後。
韋長安的眼角餘光，掃過站在武將之首的威遠侯。
那老傢伙，面色如常，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忠心耿耿的老臣模樣。
可韋長安知道，這副皮囊之下，藏著一顆怎樣蠢蠢欲動的心。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討論著一些無關痛癢的政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也會和往常一樣，平淡收場時。
龍椅上的女帝，突然開了口。「既然眾愛卿無事可奏，那朕便說了。」
「朕，有一事宣告。」
她的話音一出，整個大殿立馬安靜下來。所有細小的聲音都消失了，等著她的話。
所有官員都屏住了呼吸，抬起頭，看向那至高無上的君主。
女帝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一張張臉，最後，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落在了威遠侯的身上。
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太和殿的每一個角落。「月氏長公主，拓跋燕。」
「德才兼備，性情賢淑。」
「朕心甚悅。」
聽到這裡，百官還只是有些詫異，以為這只是君主對使臣的常規褒獎。
但女帝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大殿內都炸了。
「朕意，納其為貴妃，擇日完婚，以固兩國邦交！」
緊接著，整個太和殿猛然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愣了幾秒，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朝堂下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小聲議論著。
納……納拓跋燕為貴妃？那個女人居然要納拓跋燕為妃？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瘋了！真是瘋了！
韋長安只覺得女帝，此刻就是個瘋婆子。
「請陛下，三思啊！」威遠侯率先站了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此舉有違祖制，有悖人倫，乃是千古奇聞啊！」
「陛下！您……您這是要讓我大周，淪為天下笑柄嗎？」
隨即，又有幾個白髮蒼蒼的御史，當場就跪了下來，以頭撞地，哭得涕泗橫流。
威遠侯低下頭那刻，韋長安看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在這一刻，也終於裂開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匪夷所思。
這不對！這跟計劃的完全不一樣！
她怎麼會來這麼一手？
就連站在女帝身後的上官婉清，那張冷艷的臉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韋長安。
而韋長安，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弓著腰，仿佛被這驚天的消息嚇傻了。
他眼觀鼻，鼻觀心，像一截沒有生命的木頭。
可在那無人看見的，垂下的眼帘之後，他的嘴角，正勾著一抹冰冷而又暢快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真是TM越來越刺激了。靠！一群不要命的臭古代人。
他在心裡苦笑的罵了一句。
你不是想用求親來威脅朕，來試探朕嗎？
好啊。
朕就給你這個名分。把你迎進這座最華麗，也最堅固的牢籠里。
讓你，插翅難飛！
「退朝。」女帝根本不理會下方的哭嚎和勸諫，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只留下滿朝文武，在風中凌亂。